名字不見一個桃字,可但凡讀過詩書之人,一望便知內裡藏著灼灼桃花的意趣,格調清雅高絕,暗合二人昔日共盼桃林的約定。
院落更名之後,府中管事即刻接了貝勒爺的吩咐,調撥大批花木匠役,把一批長勢已然成型的桃樹苗大批次移栽過來,要在新劃入的偌大園囿之中遍植桃樹。
胤禛特意交代,綢緞、珠釵首飾源源不斷往灼華軒搬運,庫房裡上好的料子,但凡新貢入京,總有大半優先送入灼華軒中。
前院廚房直接歸灼華軒調遣,一日四時點心鮮果絡繹不絕,幾乎是把能給到的恩寵,盡數堆到了李靜言一人身上。
一樁樁,一件又一件傳入宜修耳中,只叫她心口一陣陣發悶,一股寒涼順著脊背往上爬。
院落擴增,賜名灼華軒,要親手同她栽種桃林,吃用賞賜逾格,晉位庶福晉。
貝勒這般明目張膽、毫不遮掩的偏愛,已經到了近乎逾矩的地步。
宜修指尖冰涼,坐在椅上,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她最害怕的預感,已然成真。
李靜言得寵之勢一日盛過一日,可偏偏,她手裡抓不到半分錯處。
李靜言行事挑不出什麼明面上的過錯,一切皆是貝勒爺的心意,她身為繼福晉,無憑無據,根本無從發難。
滿腔妒恨、不安與屈辱,只能死死壓抑在心底,只能眼睜睜望著灼華軒的方向,那邊一派融融春光。
反觀灼華軒內,月檸對半座王府暗流洶湧裝作全然不知。
這一日午後,外頭傳來陣陣車馬響動,匠役僕人們絡繹不絕進了後院園子,一捆捆帶著土球、枝椏飽滿的桃樹樹苗被抬入園中,整齊碼放在空闊的泥地邊上。
月檸正倚在廊下吃蜜餞,聽見動靜,連忙丟下手裡的果碟,提著裙襬就往外跑。
一眼看見滿地生機勃勃的桃樹苗,枝梢上已經冒出星星點點嫩綠的新芽,她整個人瞬間狂喜,也顧不上什麼尊卑禮數,轉身一眼看見剛踏進園門的胤禛,當即歡呼一聲,腳步輕快地直撲過去。
雙臂張開,整個人撲進他懷裡,身子微微踮起,臉頰蹭著他的衣襟,聲音又脆又亮,滿是抑制不住的雀躍。
“爺!爺你太好了!”
月檸一身淺粉衣裙,青絲被午後微風拂得微微飛揚,鮮活明媚得像枝頭將開的花苞。
胤禛被她撞得微微後退半步,下意識伸出雙臂穩穩托住她的腰,低低笑出聲,手掌輕輕順著她的後背。
“慢些跑,仔細摔著。”
月檸埋在他懷中,抬起一雙水光閃閃的眼睛,眼底盛著滿滿的歡喜,語氣還帶著一點不敢置信:
“我真的可以擁有一整園子的桃樹嗎?往後這裡真的會開滿桃花?”
“自然當真。”
胤禛抬手,指尖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漫出來,
“名字都給你取好了,此地喚作灼華軒。
待到來年春風一吹,滿院灼灼花開,整座王府,定是數此處最為好看。”
“灼華軒……”
月檸細細唸了一遍這三個字,雖不能徹頭徹尾通曉詩經典故,卻也聽得出名字雅緻好聽,笑得酒窩深深陷出來,
”!字名的聽好好“
。扯拉邊那堆苗樹往就袖的禛胤住拽,開退中懷他從,罷說
”!種手親要也我!樹栽去起一們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