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貝勒爺的應聲,月檸頓時歡喜不已,眉眼彎彎,酒窩淺淺陷了下去,像是自己的法子得到了莫大的認可。
“那就太好了!”
說罷,她才又拿起銀箸,繼續埋首享用桌上佳餚。
滿桌佳餚漸漸見了底,方才說笑間二人胃口都極好,不知不覺竟都稍稍吃撐了幾分。
腹內微微發脹,連動作都不自覺放緩。
門外伺候的丫鬟見狀,連忙輕步入內,撤去桌上的碗碟,又奉上兩杯溫熱消食的花茶,瓷杯氤氳出淡淡的茉莉香氣,送到二人手邊。
窗外夜色雖已沉下,時辰卻尚早,遠遠還未到安寢的時刻。
胤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花茶,目光落在身側的月檸身上。
今夜相處下來,這女子處處出乎他的意料,心思鮮活直白,喜怒哀樂全然擺在臉上,叫他心底生出幾分想要多窺探幾分的興致,想瞧瞧這姑娘身上,還藏著怎樣不曾見過的驚喜。
在他原先的預想之中,這般靈氣逼人的少女,理應也精通閨閣詩書棋藝,便順勢開口,語氣帶著期待。
“時辰尚早。女子多愛詩書弈棋,你可有什麼擅長的?不妨交流一二。”
原是想著同她燈下論幾句詩文,或是對弈一局,安安靜靜消磨這夜半時光。
月檸聽見這話,頓時微微一囧,耳尖悄然泛出淺紅,下意識吐了吐舌頭,眼神微微飄忽,伸手輕輕摩挲著茶杯溫熱的杯沿,一副打馬虎眼的模樣。
“貝勒爺,詩書棋畫這類雅事……就……就算了吧。
我也就粗粗讀過幾本雜書,認得字罷了。
下棋更是一塌糊塗,十局裡頭倒要輸上九局,若是同貝勒爺對弈,怕是要惹得您笑話。”
她半垂著眼瞼,一點都不硬撐,大大方方承認自己並不擅長這些文人雅趣,半點沒有要強撐才女名頭的心思。
胤禛望著她這副坦坦蕩蕩不故作才情的模樣,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他原本還盼著能燈下品詩論字,卻不曾想她並不擅長這些。
可轉念又暗自寬慰,世間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哪能人人皆是飽讀詩書、棋藝精妙。
她勝在性情鮮活純粹,已是難得,又何必強求樣樣精通。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神色重新歸於平和,淡淡開口:
“罷了,既然不喜這些,那便不勉強。
屋內悶得慌,不如起身,在院中隨意散散步消消食。”
話音剛落,月檸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睛驟然一亮,方才那點窘迫一掃而空,當即抬眼,臉上露出幾分小小的得意,身子微微往前傾,興沖沖開口提議。
“散步自然好,不過還是有些無聊,貝勒爺!不如我們玩投壺!這個我可擅長了!”
她說得神采飛揚,下巴微微抬著,一副很有把握、穩操勝券的模樣,彷彿已經料定自己能夠贏過胤禛。
胤禛聞言微微一怔,指尖在杯壁輕輕叩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