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軒建在桃林邊緣,臨著一汪碧瑩瑩的池塘,四面沒有封閉牆壁,隻立著一圈雕花廊柱,視野開闊,向外望去,整片山坡桃林盡收眼底,清風可以毫無阻礙穿堂而過,是絕佳觀景之處。
軒內石桌石凳早已被下人擦拭得乾乾淨淨。
月檸扶著廊柱微微喘息,望著眼前無邊春色,眼中滿是惋惜,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般絕美風光,只可惜我的畫工實在拙劣,畫不出半分此間神韻。
若是能夠將這一幕完整描摹下來,往後回到府中,便可以時時拿出來翻看回憶了。”
胤禛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漫山花海,又落回她明媚的側臉,唇角揚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這有何難。你畫不得,那便由我來畫。”
月檸聞言眼睛驟然一亮,滿臉驚喜地轉頭看向他:
“爺還會作畫?”
“略通一二。”胤禛淡淡一笑。
敞軒的石桌上,莊上的下人早已提前得了吩咐,備妥全套上好的筆墨紙硯。
宣城紙、徽墨、湖筆,一方端硯擺放整齊,硯臺之中已經磨好細膩濃淡相宜的墨汁,各色礦物顏料也盡數備齊。
胤禛緩步走到石案之前,抬手將寬大的錦袍袖口略略挽起,執起一支狼毫畫筆。
“來,你且站好,做個模樣,爺將你與這片桃林一同畫入畫卷。”
月檸聽聞,心中雀躍,連忙應下。
她特意走到敞軒的欄杆邊,身後便是漫山灼灼桃花,漫天落英紛飛。
她一會兒微微側身,抬手接住飄落的花瓣。
一會兒微微歪頭,鬢邊桃花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時而又微微抬眸望向遠方花海,擺出各式各樣靈動好看的姿態。
她知道正在被描摹,故而一舉一動都帶上幾分嬌俏。
胤禛立在石案之前,一手按著宣紙,一手握筆,目光時而抬起來望向欄杆邊的月檸,目光沉沉將她的神態、眉眼、一顰一笑盡數收在眼底,筆尖便在宣紙之上行雲流水一般落下。
在他眼中,眼前少女無論何種姿態,皆是好看,皆是鮮活靈動。
紙上線條飛快成型,山石、桃樹、漫天飛花一點點在紙面浮現,而那立於花海之前的女子輪廓,也漸漸清晰。
陽光灑落在宣紙之上,墨香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桃花甜香,在敞軒之中緩緩瀰漫開來。
月檸來回變換姿勢,站得久了,腿腳漸漸發酸,身子微微倦怠,便緩步走回到石桌旁邊。
“貝勒爺,我可以稍稍歇一會兒嗎?”
胤禛筆尖不停,頭也未曾抬起,自然應道:“自然可以,不必強撐。”
月檸垂眸看向鋪展大半的畫紙,又有些擔憂,蹙了蹙眉頭:“我若是走開歇息,不會將畫作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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