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檸靠坐在鋪著軟墊的軟榻之上,聽完聽心的疑問,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沉靜,看得通透。
“不必心急。
我此刻並不打算把柔則被害的證據拿出來,不想就此徹底把宜修摁死。
宜修這次自作孽,下藥一事,便已經足夠叫她焦頭爛額,夠她喝上一大壺苦水了。”
她頓了頓,慢條斯理繼續解釋。
“若是現在把舊案全盤抖落,真把宜修徹底扳倒廢黜,嫡福晉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到時候宮裡與宗室必定會重新挑選一位背景強勢的貴女空降過來繼任嫡福晉的位置。
以我李家如今的門第,我是坐不上嫡福晉這個位置的。
若新來的嫡福晉家世雄厚,有家族勢力撐腰,到時候我就要面對更難對付的對手,往後爭鬥只會更加兇險。
留著如今這個被禁足、大權旁落的宜修,反倒於我更為有利。”
月檸頓了頓,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鬆弛,慢慢說道。
“如今宜修被徹底剝奪了後院權柄,困在正院之中難以興風作浪,至少往後這幾年,這貝勒府的後院,能夠清靜下來。
眼下還沒有到奪嫡最熱烈的關頭,胤禛尚且還帶著幾分少年意氣,不必日日陷在朝堂刀光劍影裡。
沒有宜修在暗處陰惻惻盯著、處處下絆,我正好可以順著原主的性情,好好同他相伴幾年。”
“往後這幾年,不必時時刻刻提防來自宜修的暗害,可以一同遊賞莊園、飲酒閒談、玩鬧度日,安安穩穩把原主的幾個孩子,一個個平安生下來。
母家那邊也藉著胤禛的照拂默默蓄力,徐徐發展,不必急於求成。
等到日後朝堂風波真正席捲而來,再看時機,拿出底牌。”
“接下來,能有這麼一段輕鬆自在的時光,實在難得。”月檸語聲輕緩。
聽心微微蹙眉,認真思索片刻,當即垂首:
“奴婢明白了,主子思慮周全,是奴婢看得太過淺顯了。”
稍作停頓,聽心又繼續稟報:
“之前聽硯那邊傳來訊息,貝勒爺暗地裡已經開始著手扶持李家。
一方面多方運作,為老爺謀求升職的機會。
另一方面,也給聽硯的讀書科考鋪路,送過去不少珍貴典籍,也打通了不少人脈,處處施以助力。
看得出來,貝勒爺是真心打算要抬舉李家。”
月檸聞言,唇角揚起一抹舒心的笑意,眼底滿是滿意。
“他動作倒是挺快,這些我尚且未曾開口提起,他便已經記掛在心,主動替我謀劃,著實不錯。”
說罷,她緩緩抬起手,掌心輕輕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眸光柔和,低聲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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