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樁,蘇培盛才敢直起身子,抬手摸了摸自己流血的額角,傷口火辣辣地疼,若是帶著這一身血汙站在御前當差,實在是大不敬。
他垂著頭,小心翼翼回稟:
“皇上,奴才額角被碎瓷所傷,血流不止,奴才暫且去偏殿簡單處置一番,若是帶著傷面君,有失規矩,處理妥當之後,奴才依舊回來守在殿外聽候差遣。”
胤禛淡淡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去吧。處理完便回來守著,不許擅離養心殿半步。”
“奴才謝皇上恩典。”蘇培盛再度躬身行禮,才敢緩緩退到殿外。
殿門外候著的小夏子方才已經跑去傳高無庸,餘下幾個小太監見蘇培盛滿頭血水,臉上又是血又是茶水,嚇得面色發白,連忙想要上前攙扶。
蘇培盛抬手攔住眾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眼底盛滿沉甸甸的凝重,低聲叮囑身邊留守的小太監:
“你們守好養心殿宮門,千萬不可走遠,皇上此刻心緒不寧,萬萬不能出半點差錯。
我去偏殿簡單包紮傷口,片刻便回來。
今日御花園的這樁大案,牽連皇子、後宮妃嬪,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咱們都得萬分謹慎。”
說罷,他便捂著受傷的額頭,快步朝著偏殿走去。
他一邊快步走向偏殿,一邊暗自思索。
今日御花園這場大亂,牽扯皇子、熹貴妃、皇后,盤根錯節,兇險萬分。
這件案子,實在棘手至極,往後每一步,都要萬分小心,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不多時,高無庸奉召入養心殿。
胤禛抬眼看向跪在下方的高無庸,聲音低沉肅穆:
“朕命你與夏刈一同,徹查今日御花園一事。
高無庸,你負責明面上查訪,問詢當日在場宮人、侍衛,查清皇后、熹貴妃兩方當日為何會齊聚御花園,她們各自聽聞了什麼,提前可有什麼安排。
夏刈,由他走暗處,細細追查所有隱秘線索,任何人,任何動向,都不許放過。
所有查到的訊息,只回稟朕,不得外傳半分。”
高無庸重重叩首領旨:
“奴才遵旨!即刻便與夏刈分頭行動,細細探查,絕不遺漏一絲線索。”
另一邊,長春宮內。
月檸回到宮中,面上依舊維持著方才在御花園裡那副受驚膽怯的模樣,眉眼間帶著惶恐,對著殿內伺候的宮女低聲說道:
“方才御花園之事太過駭人,我心神大亂,身子不適,想獨自在內殿歇息,你們都退下,無傳喚不必進來。”
一眾宮女太監見她面色發白,以為她當真被方才的場面嚇壞,不敢多言,齊齊屈膝行禮,輕手輕腳退出內殿,合上殿門。
厚重殿門“吱呀”一聲閉合,隔絕了外面所有人的視線。
方才那副惶恐柔弱的神色,自月檸臉上緩緩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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