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一骨碌從床上跳起,驚慌之中腳下竟踩了個空,整個人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楊哥哥,你怎麼啦?”門外立刻傳來郭芙關切的詢問。
“我沒事!”楊過慌忙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就來!”
心思浮動的少年人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匆匆套上外衫,用力揉了揉臉頰,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這才拉開了房門。
門外,小姑娘笑意盈盈的仰著小臉,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帶著好奇與嬌憨,讓楊過剛整理好的心緒又混亂了起來。
“楊哥哥,你今日好生奇怪,”郭芙歪了歪小腦袋,“往日不都是你去拍我的門,催我起床的嘛?”
“芙。芙妹......”楊過喉頭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這新得的“未婚夫”的身份,讓他面對眼前懵懂天真的少女時,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心跳如擂鼓。
“嗯?你說什麼?”郭芙沒聽清,下意識朝他湊近了些。
少女身上淡淡的,甜香氣息撲面而來,楊過瞬間屏住呼吸,整張臉騰地漲得通紅,“我,我說我昨夜......想,想,想著幾個武功招式,就睡的晚了些。”
“哦,楊哥哥你可真用功!”郭芙不疑有他,點點頭,“快走快走!爹孃和大公公都等著咱們用早飯呢!”
楊過被她拉著往前走,目光落在她活潑跳動的背影上,芙妹她......還不知道我們的婚約吧?
要不要告訴她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又立刻被楊過按下。
芙妹還太小,只用考慮吃喝玩樂就行,何必用這些複雜的事去打擾她單純的心緒?他只需守著她,等她長大,便很好了......
回到桃花島後,大人們忙著收拾幾個月未居住的屋舍,兩個孩子被放出去玩耍,郭芙興高采烈地拉著楊過在島上瘋跑了一圈後,來到了熟悉的海邊礁石灘。
楊過熟練地撿拾枯枝,生起火堆,肥美的大生蠔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鹹香。
“好香啊!”郭芙搓著小手,眼巴巴地守著,“在外面這幾個月,可想這一口啦!”
楊過細心地將烤好後晾涼了些的蠔肉遞給她:“小心燙。”
“真好吃!楊哥哥,快再多烤些!”郭芙一邊催促,一邊愜意地眯起眼,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嘆了口氣,“唉,咱們在外頭玩了這麼久,功夫都落下了,明天開始,爹爹肯定要加緊督促,怕是沒這麼多空閒跑出來玩兒了。”
“郭伯伯也是為了我們好,”楊過撥弄著柴火,聲音溫和卻堅定,“等我跟著郭伯伯把武功練好了,以後才能更好地保護你。”
郭芙聞言,也認真地點了點頭,“楊哥哥你說得對!我也要好好練功!等我們都成了絕世高手,再碰到那個鹿清篤和他的壞師父,隨隨便便就能把他們打趴下!”
楊過被她逗得一笑,可鹿清篤,趙志敬這兩個名字,卻勾起了他心底裡一直在刻意忽略的不安。
“牙尖嘴利的小子,不愧是那狗賊楊康的兒子,果真沒教養!”
“楊康那惡賊的狗兒子,能有什麼人品?就是個小雜種!”
那對師徒充滿鄙夷的唾罵,再次浮現在腦海......
他從未真正瞭解過自己的生父,孃親在世時的沉默,郭伯伯含糊的迴避,以及重陽宮師徒倆那不加掩飾的鄙夷......都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他心上。
如果他的父親真是那般人品卑劣之人,芙妹也會用那樣鄙夷的眼神看待自己嗎?這念頭一旦升起,便帶來一陣尖銳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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