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當年被逐出師門的那一日，其他師兄都被斷了兩條腿，輪到他時，師父卻只打斷了他一條，原來師父對他終究是心軟的......
馮默風垂下頭，良久，才啞聲道，“我......我以為師父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我了，這些年，我不敢用桃花島的武功，不敢讓人知道我是誰，只敢躲在窮鄉僻壤，隱姓埋名打鐵為生，哪怕被蒙古人強行徵兵來這裡打鐵，也不敢反抗......”
他背過身去，肩膀抖動得厲害，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回來，苦笑道，“小師侄，是我不爭氣，沒本事，給師父丟人了......”
“才沒有！”郭芙打斷他，聲音認真，“馮師伯方才殺那個軍官的時候，身手利落得很！若不是不能使用桃花島武功，馮師伯如今一定也是江湖上數得上號的高手！”
馮默風愣了愣，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認真的小姑娘，忽然笑了。
他想，若是師孃和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小師妹也在這裡，是不是也會這樣誇自己？
若是師父知道了，會不會也覺得......他這個小徒弟還算得上優秀？
馮默風抬手抹了把臉，情緒平緩下來，“小師侄，這裡可是蒙古大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楊過適時開口，“我們有一位周伯通前輩，應該也潛入了大營，我們正在找他。”
“周伯通？”馮默風眉頭一皺，“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
郭芙眼睛一亮，“馮師伯見過他？”
馮默風點點頭，“昨日他在營裡大鬧了一場，把忽必烈的帳篷都掀了，幾個蒙古高手追著他滿營地跑，後來便不見了蹤影，如今大營那邊全面戒備，他如果還沒逃出去，要找到他只怕很難。”
郭芙和楊過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果然，周伯通己經把這裡攪得天翻地覆了......
馮默風看著兩人，忽然道，“你們......是要找到那周伯通，一起去襄陽？”
郭芙點點頭。
馮默風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在這裡偷摸殺幾個蒙古人，解不了恨，也改不了大局，”他抬起頭，目光灼灼，“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戰場上，我跟你們一起走！”
郭芙聞言，頓時一喜。
其實就算馮默風不說這話，他們也絕不會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蒙古大營裡，否則就憑他這隔三差五殺個蒙古軍官的行徑，只怕遲早有一天會露出馬腳......
“好！”郭芙笑得眉眼彎彎，“馮師伯，咱們一起走！”
楊過在一旁補充道，“馮師伯要走，還需稍作變裝，您這鐵匠打扮，一離開這片小營地，怕是要引人注目。”
馮默風點了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容貌端正，眼神清亮，方才對郭芙那股維護之意，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小師侄，”馮默風轉向郭芙，壓低聲音問道，“這位小兄弟是？”
郭芙這才想起來還未介紹，忙道，“他叫楊過，是我爹爹的弟子。”
楊過抱拳行禮，不卑不亢，“晚輩楊過，承蒙師父看中，收入門下。”他頓了頓，唇角微微一彎，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晚輩也是郭師妹的未婚夫婿，馮師伯此番與咱們同去襄陽，來日定要賞光，喝一杯我與師妹的喜酒。”
郭芙的臉騰地紅了，一把擰在楊過胳膊上，羞惱道，“你跟師伯說這些做什麼！”
馮默風看著兩個少年人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先前因為記起師父黃藥師，而生出的感傷，終於是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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