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從父親口中親耳聽見,那股寒意才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
雷復轟雙手死死攥著父親的雙手,眼裡閃過一絲痛恨,要是自己早兩年就回來,或者自己老豆能夠放任自己做大,哪會像現在這樣,連人身安全都要看別人臉色。
“林斌能保你,就能保住公司,公司的地盤,你看著讓出去吧,只要人活著總會有機會奪回來!”雷公的氣息像風中殘燭,卻透著一股狠勁,“但你要記著,所有人都一樣只認籌碼,不認親情。你手裡的公司股份,就是唯一的底牌,不管是誰,只要他們想透過三聯幫做大,就不能忽視你。”
雷復轟喉間發澀,想說些什麼,卻只換來老人疲憊的閉眼。他退出臥室時,丁瑤正倚在樓梯轉角,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欄杆,嘴角的笑比窗外的雨更冷。
“復轟,雷公跟你說什麼了?”她輕聲問,腳步緩緩逼近。
“讓我好好活著,為公司做事而已。”雷復轟垂眸,掩去眼底的鋒芒,“還能說什麼。”
丁瑤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指尖看似無意地蹭過他的手腕。“那就好。你爸年紀大了,別總讓他操心。明天我安排醫生過來,你也歇一歇——畢竟,接下來的事,費神,你一直在國外,對於咱們這邊的事情又不瞭解,等以後我會慢慢放手給你。”
她的話像細密的雨絲,織進每一處縫隙。雷復轟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黑色旗袍的下襬掃過臺階,像一條蓄勢待發的黑蛇。他攥緊手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次日午後,臺中港的雨終於停了。
一輛馬自達停在和記的高山茶檔口門前,一個長髮青年走下車,眼裡閃過複雜的神色,曾幾何時,自己怎麼會來這種小地方。
來人正是雷復轟,他搖了搖頭,伸手把自己的頭髮往後梳起,隨即眼神堅定的走進檔口。
泊車威在機場送林斌的時候,聽對方講著茶葉不錯,便來到檔口想要親自挑選一些送往香江,此時他正捧著茶梗,絲毫沒注意到雷復轟的到來。
“王生,我是三聯幫的雷復轟,冒昧前來,希望你不要介意。”
泊車威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來人,自己早上才同大佬聊過他,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來找自己了。
“我知你,昨晚聽你們三聯幫的人在講,雷公身體已經不行了。你點會有空來這?”
雷復轟左眼皮狂跳:“家父身體確實欠缺,但也遠遠沒有王生所講這麼誇張,而且據我所知,我們三聯幫自我父親修養開始,就暫停了一切對外活動,昨晚點會有人同你聊這個?”
“呵呵,雷少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昨天那個山雞跟丁瑤來到我開業典禮,大言不慚的說要讓我和記在臺島吃不上飯,我大佬講了,從今天開始要打垮你們!”泊車威嚇唬著對方。
很顯然,他經常在底層混,但是對於這些富二代,或者第二代接班人他還是很瞭解,基本都是眼高手低,經不起嚇唬。
果然,聽見對方這麼一說,雷復轟臉色發紅:“丁瑤那個賤人,趁著我爸清醒的時候爭權奪利,很多老一輩的叔父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被他拉攏,剛才我父親就同我講,香江的的林生不會坐視不管,你能不能幫我聯絡他一下?”
泊車威心裡冷笑,果然不學無術,就這水平也敢出來混。
隨即裝作困難的神色:“斌哥自打帶領公司開始搵正行,就不再管這些小事,萬一因為你們三聯幫的事情,引起其他角頭幫派的不滿,那我也不好交代啊!”
雷復轟看著對方的神色,立馬心一狠:“我只要臺中的生意,其他地盤都交給你來處理,而且北美那邊的生意一樣可以交給林斌!”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北美那邊最近出了一批假鈔,號稱超級美金,為首的畫家就是姓阮,我這邊瞭解到的訊息就是泰國阮應龍的堂姐,你不要說同他林斌沒有關係,大不了一起魚死網破!”
泊車威愣了下,泰國那邊跟自己公司有乜關係?但是看他講得振振有詞,自己反而不好直接拒絕。
“我大佬回香江之前就同我講,丁瑤同她身邊的高捷有問題,讓我有機會就同你合作搞定他們,你既然自己上門了,我也就不多說,我搞定他們,你能不能坐穩?”
雷復轟眼神一亮:“只要你能做掉丁瑤跟高捷,其他事情我來處理,保證不會影響到你們和記,並且除了臺中之外的地盤,我都可以交出來給你!”
泊車威愣了下,沒想到對方這麼爽快,這就是所謂的崽賣爺田不心疼乜,但也不影響他欣然接受的態度,畢竟有好處不佔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