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雷復轟攙扶著雷公走到樓下:“東西都帶了嗎?”
“雷公,三牲五果都帶了,咱們上車吧。”高捷點點頭,昨晚就已經讓人備好了。
雷公便在丁瑤兩人的攙扶下坐進車內。
觀音正常都是敬素食,但是大寺廟正常主殿都會供奉著其他神明,例如文曲、關帝爺,有的是在兩邊護法,有的會在偏殿塑造神像,所以很多香客特別是帶著社會背景的,都會備一些酒食。
而龍山寺就是在清乾隆年間建立,也是臺北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的寺廟之一。主祀觀世音菩薩,配祀多神,建築雕樑畫棟,是閩南廟宇工藝的代表,也是臺北重要的文化地標。
車隊一路行駛,很快便來到寺廟門口緩緩停下,只見已經有許多香客揹著紅布包進進出出。
雷公從車上下來之後,沒有第一時間走進去,而是環視了周邊一圈,對著身旁的雷復轟講道:“時間變化真快啊,以前這裡還有許多人叫艋鉀,現在都稱萬華了。”
“艋鉀?角頭是小時候有來家裡找過你的那個嗎?好像是叫geta吧,我記得他矮矮胖胖的,頭髮還是捲毛。”雷復轟眼裡閃過思索,高捷在一旁緊了下手上提著的紅色布包,裡面裝的是一些香跟蠟燭。
雷公瞥了眼自己兒子:“沒想到你還記得他,他也算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
“有錢人出來社會走跳,是三分靠作弊,七分靠後背,啊我們呢?口袋連個鋼鏰都沒啊,臺島的老人常說人生就是這樣啊,落土八分命(埋進土裡的意思),命再好一天也只是吃三頓而已。”
“對他們來講,不論是出日(晴天)還是落雨,都會有困難,但是他們沒辦法去想這麼多,因為光是活著,就已經面對著數不清解決不了的困難了。臺島社會常常在講公平正義,但是他們在生活當中,應該是沒這四個字。”
“幹!但是我跟geta都不認命,我們偏偏要來吃第四餐,後面經過艱苦的奮鬥,總算打拼了一些家業出來,證明給他們看,我泥腿子也能翻身做老大。”
雷公述說著以前,雷復轟等人在一旁默默的聽著,沒一會雷公臉色浮現出了懊悔:
“那時候他來家裡找我,是一批外省幫的人要來這裡搞拆遷,但是geta不同意,他想讓我幫他。”
雷復轟感受著手臂傳來的痛感,輕輕拍了拍雷公的手背,以前都沒注意,沒想到父親的手已經只剩皮包骨了。
“唉,那時候我沒同意,而且還一直躲著他,直到有一天他跑來了南部在一家湯池找到我。”雷公思緒飄回了那個時候。
…………
溫泉池裡面,他雙臂攤在坐檯,臉上蓋著毛巾,不一會一個滿背紋身的人走下水池。
“geta,我在哪你都知啊。”聽到動靜,雷公拿下毛巾看著眼前的人笑道。
geta嘴角一歪斜著眼看他:“用膝蓋想也知道啊。你是不是跟霸董聯合在一起,想要吃艋鉀這塊地?”
雷公依然保持微笑:“你太看得起我啦。”
geta搖搖頭:“你實在是太過分了,這樣的話,我們艋鉀也不會放過你的。”
雷公雙眼無辜:“艋鉀整碗都要被端走了,你難道不知道嗎,難怪志龍不跟在你身邊。”
說到這雷公皺著眉,一臉被逼無奈:“建案是不可能喊停就停的,霸董後面還有一群人,大家都不用分嗎?選舉要到了,正是要用錢的時候捏。”
“你講我愛鬥,我是沒有好好跟你講過嗎?是誰愛鬥啦!”雷公用力錘向水面。
geta看著他心裡也是發苦,沒想到兩兄弟會走到這一步:“咱們現在是生意人沒錯,但是在這之前我是一個角頭,我們從小就在艋鉀長大,那些都是咱們的家人啊。”
雷公又露出笑臉:“geta,咱們也有幾十年的交情了,敢有必要搞成這樣嗎?”
“霸董是你聯絡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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