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秩序穩定!是社會治安和平!”蘇龍加重了語氣,眼神愈發銳利,“所以說,平衡才是這江湖,乃至全世界各個地方都是最關鍵的東西,所以永遠不可能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
“一旦有哪個勢力冒出一家獨大的苗頭,觸碰了這條線,不用別人動手,上面自然會出手收拾,到那時,他林斌離死期也就不遠了。這點輕重利弊,他是個聰明人,心裡比誰都拎得清。”
杜聯順皺著眉頭,臉上的疑惑絲毫沒有散去,反倒更濃了,他不解地看向蘇龍,追問道:“師傅,秩序穩定、治安和平,那若是真的一家獨大,不是更好乜?整個香江江湖都歸他管,再也不會有那些為了爭搶地盤、搶生意的打打殺殺,江湖上也能清淨不少。而且真要是出了什麼事,直接找他這個龍頭問責,他想跑也跑不掉,這樣豈不是更省心?”
“況且,外界都傳,他同上面的關係十分密切,報紙、電視上全是報道他做慈善、搞建設、做貢獻的新聞,把他捧得極高,這般深厚的背景,難道還護不住他嗎?”
蘇龍看著徒弟這般執拗,無奈地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你啊,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香江這座城市,位置本就特殊,是國際矚目的金融中心,各方勢力交織,國際社會時時刻刻都在盯著這裡。不管是哪方勢力,都絕不允許這裡出現一言堂的局面,絕不允許有人獨掌江湖,打破現有的平衡,不然勢必會引發軒然大波。”
“不然你以為,林斌為何放著香江的地盤不深耕,反倒急著跑去東南亞動兵?據我拿到的可靠訊息,他已經帶人悄悄打下了金三角的拿猜,把勢力伸進了那三不管之地,為自己謀求生路。”
“還有,前段時間吹雞突然動身前往北美,說得好聽是去那邊養老,實則我看根本就是他林斌在背後授意的。”
“不然吹雞在香江住一輩子了,還有林斌這個以前的頭馬在,邊個敢得罪他?可以說他是土皇帝都不過分,而北美那邊他人生地不熟的,有必要去乜?難道他還能玩得動大洋馬?嗤!”說到這蘇龍輕蔑的笑了聲。
杜聯順同樣婉兒一笑,難得自己的師傅還會開這種玩笑,這在平日裡根本見不到,也許是計劃可以實施,所以心胸舒暢吧。
蘇龍意識到失態,便迅速收斂笑容,他需要在自己門生面前保持威嚴,這也是一種老江湖的行事作風了。
隨即雙眼露出凝重,繼續說道:“而且致公堂那邊有人給我傳來訊息,洪門的周山主親自出面,推舉吹雞坐上了洪門名譽副會長的位置,這一步步佈局,分明是在北美紮下了根。”
北美致公堂號稱洪門總堂,他蘇龍混了一輩子江湖了,自然也認識其中不少的大人物,而這個訊息就是人稱賽孟嘗的鄭志傑私下傳給他的。
兩人相識多年,說來這還是以前向前進在位的時候,曾帶他去北美訪問洪門山主周奇郎。
那時候兩位大佬坐在茶桌品茗,周奇郎見自己身材雄壯,虎背熊腰螳螂腿,便出聲調笑道:“本聽聞兩廣的弟兄身材普遍略矮,向生背後的這位兄弟倒是顯得雄壯啊。”
向前進哈哈一笑:“這是向某的好兄弟,身手亦是不凡,山主身後的壯士看模樣也非同一般啊!”
出來行,萬萬不能謙虛,社團人物最重豪氣,就算食腦的都不能禮讓,否則真會讓人看輕。
周奇郎聞言來了興致,便提議道:“這是我致公堂總教頭鄭志傑,不如讓他們兩人切磋一二如何?”
兩人隨即走到客廳,拳腳相加數十回合不分勝負,後面還是向前進出聲道:“兩位都是好漢子,這次比試不如以平手如何?”
周奇郎也笑著應下,本就是切磋交流而已,他自然也不想兩人受傷,後面自己同鄭志傑留了聯絡方式,期間去北美倒也時常相聚。
以前向生在的時候,對自己幾人也是相當要好,從不拿自己當手下使喚,想到這蘇龍輕嘆一聲,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緩住心神之後繼續說道:“所以依我看來,林斌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在香江的勢力太過扎眼,早已感受到了來自上方的危險,這才迫不及待地在東南亞和北美雙線佈局,就是為了給自己提前留好兩條退路,萬一香江這邊出了變故,他也能全身而退,不至於落得滿盤皆輸的下場。”
“說到這裡,倒是不得不提一下向炎,這人雖說年輕,但還是有幾分能力的,只可惜,心性太浮躁。”蘇龍說起向炎,語氣裡多了幾分惋惜,“他倒是也有格局,早早地就和新嘉坡的甘彌王談妥了合作,要在新嘉坡建一座專屬的娛樂城,取名為義安城,本意也是想為社團、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可他錯就錯在太過高調,做事張揚,剛談攏合作,就恨不得把訊息傳遍整個香江,生怕全天下人不知道他的謀劃。也正因為如此,驚動了港英政府的那些鬼佬,誤以為我們社團要把全部資產轉移出境,觸動了他們的利益,這才隨便安了個罪名,把他送進了監獄,落得個牢獄之災。”
說到這裡,蘇龍反倒笑了起來,語氣輕鬆了不少:“不過這樣也好,向炎這一入獄,反倒把鬼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間接為我們省去了不少麻煩,少了很多掣肘。”
他看向杜聯順,緩緩說道:“向炎有能力,可太年輕,做事張揚跋扈,稍有一點成績,就急於炫耀,想要讓所有人都誇他有能力,想要向道上所有人證明,他夠資格坐上龍頭的位置,實在是太過稚嫩,難成大器,你要引以為戒啊。”
他是真心拿杜聯順當做門徒培養,而對方也一直恭敬待他,兩人實際已經如同父子關係。
“可反觀林斌,年紀比向炎還要小上幾歲,行事卻沉穩得可怕,向來隱而蔽之,深藏不露。他做的每一件大事,若是不刻意去深挖細查,根本沒人知道背後是他在操盤。”
“當初他在西貢打大傻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想出位的年輕仔,就算有點手段,最多也就是做個小堂主,安穩度日就知足了。可誰能想到,他步步為營,韜光養晦,沒過多久就直接登頂和聯勝話事人的位置,震驚整個香江黑道,並且我猜想,大D同阿樂兩人就是他做局除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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