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你是香江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日理萬機,今天都特意屈尊來我們這鄉下地方,足見誠意,廢話我就不多說,大家都是爽快人。”陸瀚濤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身旁的族老,繼續開口,“原先靚坤那邊過來談,給出十萬一個丁權的價格,我們全族上下商量了好幾夜,都覺得這個數,實在太少了。”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語氣篤定:“這樣吧,十五萬一個丁權,只要林生你點頭,沒問題的話,我馬上就能召集全族符合條件的子弟,當場籤合同按手印,絕不拖泥帶水!”
話音落下,陸瀚濤死死盯著林斌的臉色,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心裡打著算盤:新界丁權何等珍貴,一個丁權能建上千尺的住宅,林斌牽頭做新界開發,擺明了是幾百億的大生意,拿捏住他急需用地的軟肋,漫天要價,他總能退讓幾分。
可讓陸瀚濤意外的是,林斌臉上的微笑沒有半分波動,眼神平靜無波,彷彿聽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反倒是坐在林斌身側的靚坤,瞬間瞪大了雙眼,滿臉戾氣,猛地一拍面前的實木長桌,“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三晃。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陸瀚濤,當場怒吼出聲:“十五萬?老不死的,你乾脆去搶好了!香江上下,就沒見過你這麼貪得無厭的!”
靚坤本就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做事狠辣,向來不受氣,此刻被陸瀚濤的坐地起價徹底激怒,語氣半點不留情面。
“你說什麼!!”
陸瀚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渾濁的眼神變得凌厲,周身散發著慍怒。不等他開口,身旁一位身材壯碩、滿臉橫肉的陸氏族老猛地站起身,右手死死指著靚坤,厲聲呵斥,語氣裡滿是被冒犯的怒火:“撲街仔,這裡是陸氏宗祠,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撒野?給我放尊重一點!”
“尊重?我丟你老母,也得看你們配不配!”靚坤嗤笑一聲,毫無懼色,雙手撐在桌上,身子前傾,眼神兇狠地與對方對峙,“就你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位置偏僻,交通不便,之前多少工廠想來投資,都嫌這裡太偏沒價值,最後不了了之。現在林生給你們機會,拿丁權換錢,你們還敢獅子大開口?我告訴你,五萬一個都多,五萬塊都夠買你們一個人頭了!”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在場的陸氏族人們,一個個紛紛拍桌起身,嘴裡罵罵咧咧,祠堂裡瞬間亂作一團,火藥味十足。
林斌見狀,緩緩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都坐下。”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像是有千鈞之力。靚坤即便滿心怒火,也瞬間收斂了戾氣,狠狠瞪了對面陸氏族老一眼,識趣地坐回原位,不再出聲。
他心裡清楚,談生意這種事,自己只適合在一旁聽著,真正做主、拿捏大局的,從來都是林斌,交給林斌,才是最穩妥的。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林斌這才抬眼看向陸瀚濤,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陸生,我林斌做生意,向來喜歡乾脆利落,不喜歡繞彎子。當初說好十萬一個丁權,就是十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們陸家內部,自己怎麼跟族人們分配,我不管,也沒興趣管。”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淡淡,卻帶著十足的威懾:“新界這麼大,土地廣袤,開發本就是一步一步來,不是非你們陸家不可。你們可以做第一個配合的,也可以做最後一個,甚至,一直排到最後,永遠等不到開發的機會,也說不準。”
“當然了,世事難料,說不定等到最後,這新界的開發專案,直接擱置,徹底不用開發了,你覺得呢?”
林斌的話,看似平淡,實則句句戳中陸瀚濤的軟肋。他就是吃準了陸家渴望藉著這次開發,徹底擺脫鄉下屋邨的窮困處境,才敢如此底氣十足,根本不怕對方拿捏。
陸瀚濤臉色一變,心裡咯噔一下,卻依舊不肯鬆口,反而輕笑兩聲,搖了搖頭,故作鎮定地掰著手指算賬,試圖用利益說服林斌。
“林生,你是做大生意的人,不該算不清這筆賬。每個丁權,按照規矩,可以建一個1600百尺的住宅單位,也就是實打實的1600尺豪宅!”陸瀚濤刻意加重語氣,眼神里帶著算計,“我們手裡握著十幾萬個丁權,相當於能建十幾萬套豪宅,轉手一賣,就是幾百億的大生意,利潤大到難以想象!”
“十五萬一個丁權,聽起來是高了點,但分攤到你這幾百億的生意裡,根本不值一提。等你把樓盤建起來,推向市場,隨便一套豪宅都能賺得盆滿缽滿,這點收購成本,對你來說,簡直九牛一毛,怎麼算都是划算的!”
他隨即又換上一副可憐的神色,嘆了口氣,語氣故作無奈:“我們鄉下人,沒什麼本事,沒文化,一輩子守著這幾畝地,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祖祖輩輩都住在破舊的屋邨裡。全族上下,都指望著這筆丁權錢,做點小生意,改善生活,以後養家餬口,再也不用過苦日子。”
“哪像林生你,年紀輕輕,手腕過人,就一手打下了偌大的江山,身家億萬,風光無限,根本不懂我們底層人的苦啊。”
陸瀚濤一邊賣慘,一邊觀察林斌的神色,見他依舊不為所動,索性把話挑明,攤了攤手:“說實話,十萬塊的價格,我就算回去勸,族人們也肯定不會同意,這關,我根本過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