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
林國豪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實木桌面上，沉悶的響聲在辦公室內盪開，他嗓門陡然拔高，神色激昂，眼中滿是憤懣與銳氣。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幫鬼佬欺壓我們華人這麼多年，如今也該輪到我們了，給他們好好露一手，瞧瞧我們的手段！”
話音落下，他轉頭望向主位上的林斌，語氣當即收斂了幾分，誠懇道：“斌哥，胡堂主這番話，我百分百贊同。”
林斌端坐椅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桌面，節奏舒緩，不見半分躁動。他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目光掃過身旁的林國豪，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調笑：“你同我一個媽生的，你說一，我自然不會說二，你的心思，我又點會不明白。”
笑罷，他神色稍正，叮囑道：“金三角那片地盤，終究還要靠你坐鎮看守。有一點你務必記牢，既然生意要做，那行事可以強硬，但萬萬不能去過分驚擾當地的農戶。若是把這些普通人都逼得四散逃離，難不成還讓咱們這幫兄弟親自下地勞作不成？”
“明白！”林國豪重重點頭。
一旁的胡進山聞言，心中大石徹底落地，當即挺直身形，雙手抱拳，姿態恭謹。“那我便代北美洪門一眾兄弟，多謝林香主、林元帥成全！”
“都是自家手足，何須如此多禮。”林斌微微抬手，虛扶了一下，示意對方不必拘於這些江湖禮數，氣度從容淡然。
“兄弟情分歸情分，生意規矩歸規矩，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胡進山為人通透，做事向來公私分明，正色說道，“林香主放心，這批貨我依舊按市面正常價格結算，絕不讓你這邊吃虧。”
林斌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眸色沉靜，淡淡開口：“市價就不必了。我本就不靠這門營生牟利，如今願意接手，也只是順水推舟。只要能讓那些農戶安穩度日，便足夠了。價格就定市價的八成吧。”
他心中自有一番盤算。北美那邊，自己佈局的美金印刷廠運轉已久。而自家大佬吹雞，雖在北美掛著洪門副會長的名頭，但是說到底只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吉祥物，手中半點實權都握不住。眼下想從香江派人遠赴北美坐鎮，路途遙遠牽扯太多，人少鎮不住，人多又沒別人多，實在行不通。
眼下藉著這筆生意賣胡進山一個人情，無疑是最好的選擇。江湖行走，多一條人脈便多一條退路。往日若是單純礙於情面求助，對方礙於立場，大機率只會敷衍應付、出工不出力。可如今，對方的核心財源握在了自己手中，再疊加這份人情，往後真遇上難處，只要不是大規模的生死火拼，對方斷然不會再袖手旁觀。
念頭轉瞬即逝，林斌抬手打斷了還欲再推辭的胡進山，轉頭看向林國豪：“阿豪，胡堂主千里迢迢趕來，一路勞頓，至今還未曾歇息。你先帶他下去安頓，養足精神。明日一早，還要一同前往三聖宮舉行扎職大典。”
“遵命。”林國豪抱拳說道。
“那咱們明日再會！”胡進山同樣抱拳行禮，而後轉身隨林國豪一同離去。
………………
香江·半島酒店，胡進山送走林國豪後，先是褪去外衫，思索一番後，還是起身走出房間。
來到酒店門口，隨手攔了輛計程車坐上車後，胡進山笑著開口：“師傅，聽說香江這邊和記社團最威，勢力最大，唔知道是真是假啊？”
“挑！你給我落車！”司機以為對方是來搞事的，生怕出什麼事情被人找到頭上，嚇得臉色發白，猛的一踩剎車，急停在路中央，讓胡進山下車。
胡進山剛要開口解釋，見計程車司機從車底下抄出一把短刀，這才悻悻的走下車，那司機猛的一腳油門轉眼就消失在街道，胡進山只好站在路邊攔住下一輛。
這次明顯學聰明了，沒有直白的開口，而是滿臉疑惑：“師傅，我剛從北美回來，以前經常看見古惑仔在街頭互砍，點解現在走到哪都一片祥和啊？”
這司機也是個健談的，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胡進山笑道：“以前確實是，但是現在不一樣咯，林生一統和記，不說那些攤位的坨地費分文不取，還給自家兄弟開薪水，聽說西貢那邊人均過兩萬啊！”
“挑！比那些在大公司的精英領的還多，其他社團驚林生有藉口搶地盤，只能無奈的效仿，也就那些偏僻地方還是老樣子。”
胡進山點點頭，兩人一路交談，足足一個鐘後，才讓計程車回到半島酒店。
剛回房間，胡進山走到窗邊的茶臺前落座。他取來茶具，溫壺、洗茶、注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片刻間，一室清雅茶香瀰漫開來。端起溫熱的茶杯抿了一口，壓下旅途的疲憊，他拿起桌上的座機，熟練地撥通了遠在大洋彼岸的號碼。
大洋另一端，舊金山唐人街深處的一間老式茶館。
木質門窗透著古舊韻味，屋內陳設皆是中式老物件。洪門山主周奇郎正坐在太師椅上，右手把玩著一把古樸的紫砂壺，指尖摩挲著壺身紋路。桌案上的老式電話驟然響起，叮鈴鈴的聲響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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