撣邦邊境
阮應龍扛著重型火箭筒站在密林前沿,指尖反覆摩挲冰涼的筒身瞄準鏡,目光死死釘在遠處八座鋼筋混凝土塔哨之上。
身側三千先鋒隊伍屏息蟄伏,三三制戰鬥小組依託粗壯古樹分散隱蔽,槍口斜斜對準曠野中央糯康主營的四方城牆,整片山林靜得只剩下林間霧氣緩緩流動的細微聲響,壓抑的殺伐氣息如同蓄勢已久的山洪,只待一聲令下便會傾瀉而出。
巴頌站在阮應龍身側,抬手拿出軍用防水地圖鋪在身前腐葉堆積的地面,指尖重重點在城寨周邊三處隱蔽山道,低聲將作戰部署講清:“我們這一路三千人是正面突擊分隊,負責牽制城寨正面守軍火力,優先拔除外圍哨塔,為主力撕開正面防線創造機會。林團長率領麾下八千主力,分兵三路繞至城寨東、西、北三面形成合圍,切斷糯康所有撤退路線,絕不給寨內敵軍半分突圍逃竄的餘地。”
阮應龍視線掃過地圖上標記的三道迂迴路線,眉頭微挑,眼底戰意愈發洶湧:“我記得阿豪說要親自開坦克上前轟牆?”
“沒錯。”巴頌沉聲點頭:“他不願坐鎮後方指揮,執意親自駕駛首輛攻堅坦克,充當開路先鋒,等我們這邊打響牽制攻勢,三面主力同步推進,坦克叢集直擊三面薄弱牆體,強行炸開缺口,八千兵力緊隨坦克突入城內分割絞殺敵軍。”
“糯康寨內駐守八千精銳,四面城牆分配兵力均勻,每一面都有兩千守軍佈防,搭配塔哨重機槍、單兵火箭筒、地雷陷阱層層設防。若是單純步兵衝鋒,只會造成慘重傷亡,唯有重型坦克正面破牆,才能最大限度壓制敵方火力,降低我們弟兄的損耗。”巴頌收起地圖,側頭看向身後整裝待發的三千戰士,聲音壓得更低,“訊號彈升空便是總攻開始,我們先動手吸引正面守軍全部注意力,豪哥那邊抓住時機,坦克叢集同步發起衝擊。”
阮應龍緩緩扛起肩頭火箭筒,校準鏡十字準星鎖定最東側第一座塔哨的機槍射擊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桀驁的弧度:“放心,正面八座塔哨我一人包攬,保證壓制住所有制高點火力,不會給敵軍調轉槍口偷襲三面主力的機會。”
林間厚重白霧還未完全消散,天邊僅僅撕開一道微弱的魚肚白,整片曠野籠罩在半明半暗的昏沉光線裡。城寨圍牆之上,糯康麾下巡邏士兵依舊按照固定路線來回遊走,他們早已習慣邊境常年的平靜,只當密林深處只有尋常野獸穿行,全然沒有察覺,四張致命大網已經悄然朝著這座固若金湯的鋼鐵堡壘收攏。
北面包圍圈,林國豪坐在主戰坦克駕駛艙內,厚重防彈面罩半降,露出一雙沉穩銳利的眼眸。坦克內部儀表盤燈光幽幽亮起,各類操控拉桿、觀測儀器排布在眼前,金屬艙壁帶著冰冷刺骨的寒意。田建明半身探在隔壁指揮坦克艙內,手持對講機不斷聯絡東西兩路帶隊營長,確認八千兵力全部抵達預設伏擊點位。
“團長,東西兩路部隊全部就位,山道隱蔽良好,坦克也完成偽裝遮蓋,敵軍偵察哨沒有任何察覺。”田建明的聲音透過通訊器清晰傳入林國豪耳中,“六輛坦克分為三組,東、西、北三面各分配兩輛,你駕駛這輛一號坦克走北路正面主攻,我們同步配合推進。”
田建明指尖搭在主炮發射操縱桿上,淡淡開口:“記住作戰核心,坦克首要目標是炸開城牆缺口,不要戀戰哨塔,破牆之後立刻後撤到側翼掩護步兵進城。糯康手下有不少繳獲的單兵反坦克火箭,坦克不能長時間暴露在開闊曠野,避免被集火擊穿。八千兵力入城之後立刻拆分小隊,分層清剿,分割敵軍兵力,杜絕抱團反撲。”
“知了!”林國豪應聲。
田建明隨即又補充一句,“寨內敵軍整整八千人,人數和我們相差不大,對方依託工事防守佔盡地利,廝殺起來一定會格外慘烈,弟兄們已經全部做好血戰準備。”
林國豪抬眼透過坦克前方觀測鏡望向遠處方形城寨,八座高聳哨塔在朦朧天色下格外扎眼,圍牆之上來回晃動的人影清晰可見。
他眼底掠過一層濃重寒芒:“地利再強,也擋不住我們的炮火。今日務必全殲寨內所有敵軍,不留一個活口,徹底拔除這顆紮根撣邦邊境的毒瘤。”
北路兩千七百步兵依託路邊茂密灌木叢隱蔽蟄伏,兩輛重型坦克完全用枯樹枝、防水迷彩布遮蓋車身,炮管朝向城寨北牆方向靜靜待命。東路、西路同樣復刻這套部署,步兵分散潛伏,坦克隱藏在山林彎道內側,只等正面阮應龍部隊打響第一槍。
三方合圍的八千將士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檢查完畢手中槍械,步槍彈匣填滿子彈,腰間掛滿手雷,單兵防彈衣牢牢穿戴妥當,臉上塗抹著深綠色林間迷彩,眼神里清一色充斥著肅殺與決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天邊微光漸漸擴散,霧氣緩緩稀薄,距離約定總攻時間只剩最後三分鐘。阮應龍抬手從腰間摸出一枚紅色訊號彈,扣在專用發射槍上,手臂穩穩抬起,對準灰濛濛的天空。巴頌抬手示意三千先鋒隊伍全部壓低身形,所有火箭筒、重機槍同步架設在古樹後方,瞄準城寨正面牆體與八座塔哨火力點。
城寨內,糯康此刻正待在中心主樓二層大廳,身邊簇擁十幾名貼身護衛副官,桌上攤開酒水、鴉片膏,一眾頭目肆意說笑,絲毫沒有察覺到滅頂之災即將降臨。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副官端起酒杯,滿臉諂媚討好:“將軍,咱們這座主營牆厚炮堅,八千精銳駐守在此,周邊山林就算有零星仇家,也根本不敢主動來犯,司令都誇讚咱們這裡是撣邦最安全的據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