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哥,阿昌怎麼沒同你一起過來?”
林斌手指不自覺的抖了下。
還是林國豪咬了咬牙,聲音低沉幾分:“阿昌死了。”
方飛龍臉上的淺淡笑意緩緩斂去,眼底的溫潤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平靜。
他本以為,等到果敢大局平定、亂世落幕,便是兄弟們齊聚一堂、功成同慶、共享太平的時候。
“什麼時候的事?”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藏著沉甸甸的沉痛。
良久,林斌緩緩吐出口濁氣,眼底沉痛收斂,重歸沉穩冷冽:“年前,為我擋槍身死。”
“從今往後,他的家人,我們三個人,全權兜底,世代照拂。”
“不提傷心事了。”林斌抬眸,壓下心中悵然,看向二人,“大局已定,惡人已誅,今日該好好喝一場,敬過往廝殺,敬山河安定,也敬阿昌。”
“好!”
林國豪、方飛龍齊齊應聲。
後廚迅速備上酒菜,沒有鋪張奢靡的宴席,只有最簡單的酒菜,擺滿一桌。
三人圍坐一桌,褪去所有身份、權柄、威嚴,只是三個並肩生死、闖遍亂世的兄弟。
酒杯滿上,烈酒入喉,辛辣灼燒食道,滾燙入腹。
一開始三人尚且剋制,閒談著征戰細節、過往磨難、佈局得失。
酒過三巡,話匣子徹底開啟。
一路的刀光劍影、絕境求生,無數不為人知的兇險、隱忍、佈局、犧牲,盡數在酒語之中傾瀉而出。
林國豪素來極少飲酒失態,今日也微醺染面,眉眼柔和,只剩兄弟間的坦誠。
方飛龍本就性情豪爽,酒意上頭,更是侃侃而談,細數一路征戰的驚心動魄。
林斌酒量深沉,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幾番烈酒入腹,眼底也染上淡淡的迷離。
三人不談軍政、不談權柄、不談算計,只談兄弟情義,談生死同行,談一路走來的顛沛與堅守。
從午後黃昏,喝至夜色深沉。
滿桌酒瓶林立,酒氣瀰漫整座廳堂。
三人盡數喝得酩酊大醉,疲憊盡數卸下,緊繃多日的心神徹底放鬆,最終各自靠坐,沉沉睡去。
夜色籠罩果敢老街,燈火安穩,夜色祥和。
數十年未曾有過的安寧,溫柔包裹著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