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你贏了”壓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巖溫後背微微靠向椅背，額角不自覺浮起一層薄汗。他當了多年鎮長，拿捏外來商人、調和地方矛盾向來得心應手，卻從沒遇過林斌這種手握完整證據、步步都掐住他命脈的對手。
林斌沒有半分鬆口，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錄音手機，聲音平穩無波：“巖鎮長，口頭妥協沒用，我要實打實的處理結果，今晚之前必須落地。”
巖溫喉結滾動，強壓下心底的戾氣，拿起桌角的座機，直接撥通巖龍的電話，聽筒裡很快傳來巖龍不耐煩的叫囂，還夾雜著村口村民吵鬧的背景音。
“叔，你放心，那群外地投資商撐不住多久，建材商那邊我都打過招呼，路也堵著，不出三天，林斌鐵定上門求我分股……”
沒等巖龍說完，巖溫陡然沉聲打斷，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立刻停下所有動作，把佔道貨車全部挪開，給所有建材供貨商打電話恢復供貨，再去各村跟煽動的村民解釋清楚，徵地補償標準不作改動，不準再聚眾堵專案辦公點。”
電話那頭的巖龍瞬間愣住，語氣錯愕：“叔？為什麼啊？咱們好不容易拿捏住他……”
“沒有為什麼，照做！”巖溫重重呵斥，“再敢私自給玉石城專案使絆子，你我都要栽進去。現在馬上處理，天黑之前全部理順，少一件事，你以後別再來找我。”
說完不等巖龍爭辯，直接結束通話電話，隨手將座機重重擱回原位，看向林斌時，臉上只剩無可奈何的疲憊：“我已經吩咐巖龍全部收手，道路、建材、村民這邊，他今晚都會處理妥當。”
林斌淡淡頷首，卻沒有就此收回擺在桌面的證據：“光收手不夠，還有兩件事，需要巖鎮長出面落實。第一，後續專案徵地、林地清表、便道通行所有對接工作，全部走公開官方渠道，由鎮政府正規工作組牽頭，不許巖龍以任何私人身份插手協調。第二，基建工程招標全程公示，紀檢、招商辦同步監督，巖龍的施工隊想參與，只能憑資質公平競標，不得藉助你的身份享受任何特殊優待。”
這兩條等於直接斬斷巖家藉著專案撈油水的門路，巖溫臉色又是一沉，斟酌半晌，終究不敢反駁。
一旦拒絕，林斌手裡的錄音、照片、記錄隔天就能送到市紀委，他多年仕途將毀於一旦，權衡利弊後只能點頭應下：“可以，後續所有流程全部公開透明，公事公辦，絕不偏袒巖龍。”
“如此最好。”林斌收起桌上所有資料，將手機揣回口袋，“我相信巖鎮長分得清輕重，咱們各守底線，專案順利落地，帶動全鎮經濟增收，對你我都是雙贏。若是再出現半分暗中阻撓的小動作，這套證據不會只留在我手裡。”
話音落下，林斌轉身推門離開鎮長辦公室。走廊裡，李飛依舊筆直站在原地，見到林斌出來，不動聲色地跟上，兩人並肩走出鎮政府大樓。
山間晚風微涼，驅散了辦公樓裡壓抑的對峙氣息。
李飛側頭看向林斌：“巖溫表面答應，難保巖龍心底不服，私下說不定還會搞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
“我清楚。”林斌望向遠處燈火零星的村寨，眼底冷靜沉著，“明面上的阻礙他不敢再擺上檯面，可暗地裡諸如偷盜建材、散播專案負面謠言、拉攏零散工人消極怠工這類細碎麻煩，巖龍大機率不會死心。不過我們手裡握著完整證據鏈，只要他敢越線，隨時能上報紀委和邊境警務。”
李飛聞言微微點頭，軍人的嚴謹讓他格外認可這套周全部署：“有邊防這邊兜底，若是後續出現聚眾滋事、惡意損毀施工物資的情況，我可以直接協調駐鎮警務到場處置，絕不會讓專案停工。”
夜色慢慢籠罩整片勐撒山林，另一邊，巖龍掛完巖溫的電話，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狠狠踹翻身旁堆放砂石的鐵桶，刺耳的碰撞聲驚得旁邊幾個幫忙堵路的閒散青年紛紛後退。
“搞什麼！我叔居然讓我全部收手？眼看就能逼林斌讓出一半乾股，現在前功盡棄！”巖龍攥緊拳頭，眼底滿是不甘的陰狠。
身邊跟班低聲勸道：“龍哥，鎮長都發話了，咱們要是不聽，真鬧到紀委那邊可就麻煩了，要不先把路上的車挪走，村民那邊也勸回去？”
“挪車、勸村民可以，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巖龍咬著牙，眼底閃過算計，“明面上我不動手，暗地裡有的是辦法折騰他。玉石原石運輸路線也多山間小路，我找人悄悄給他們添點麻煩，不留半點痕跡，就算林斌懷疑，也抓不到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