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蔡長興,是真的慌了。
他現在大半現金流,全部繫結紅油生意。
靠著紅油走私,他們短短時間身家翻了一倍,人脈權勢盡數而來,可如今源頭斷供,各路關係打點開銷,每個月都要付出很多。
這也是他放下身段,主動邀約林斌面談的根本原因。
林斌沉默兩秒,抬眼看向兩兄弟,語氣沉穩:“蔡總。”
“我直白說句實話,紅油這條路,短期內走不通了,甚至以後,都未必能回到以前的行情。”
蔡長興、蔡長旺二人同時抬眼,神色一怔。
林斌繼續緩緩開口,語氣篤定,句句切中要害:“科威特戰爭不會短時間結束,國際原油價格會持續高位震盪,至少半年以內,貨源不可能恢復穩定。”
“而且戰爭結束後,國際能源體系會重新洗牌,原油管控會越來越嚴,價格再也回不到從前的低位。”
“我們做的紅油生意,賺的就是資訊差、低價差、管控漏洞。現在源頭成本崩盤、管控收緊,風險無限放大,利潤徹底壓縮,繼續硬扛,不是賺錢,是找死。”
“關卡嚴查、風聲收緊、成本暴漲、貨源枯竭,四座大山壓頂,再死守這條老路,最後只會血本無歸,甚至惹上牢獄之災。”
一番話冷靜透徹,直接戳破了所有人僥倖的幻想。
客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蔡長興眉頭死死皺起,指尖捏緊茶杯,沉默良久,沉沉吐出一口氣。
他心裡清楚,林斌說的是實話。
只是最近靠著紅油賺慣了快錢,暴利上癮,心中始終捨不得放下這塊肥肉。
“那照你這麼說,我們的路子,就這麼徹底廢了?”蔡長旺一臉不甘,語氣透著憋屈,“我們碼頭、倉庫、車隊、人脈、通道全部配齊,投入了無數本錢,現在說廢就廢,太可惜了!”
林斌看著二人的神色,不急不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路子廢了沒關係,賽道可以換。”
此話一齣,蔡長興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哦?林生有新路子?”
此刻的他,瞬間收起頹色,目光緊緊鎖定林斌。
他太清楚林斌的能力,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能在內地複雜的環境裡站穩腳跟,掌控整片鵬城、莞城的紅油終端市場,絕不是隻會守舊的庸人。
他既然說有新賽道,那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靠譜出路。
林斌不緊不慢,緩緩道出自己的佈局:“我在鵬城,跟劉暖雄深度合作,拿下了大片工業用地,自建了大型電器加工廠。”
“主打民用小家電,電風扇、收錄機、黑白電視機、小型影音裝置、家用廚具,全部都是剛需產品。”
蔡長興和蔡長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詫異。
林斌居然轉身做了正經實體制造業?
要知道,九二年的當下,灰色走私生意日進斗金,來錢速度遠超老老實實開工廠。辦廠投入大、回本慢、辛苦繁瑣,是所有人都看不上的“笨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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