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目光掃過宮門方向隱約可見的血跡,掃過地上依舊殘存的彈殼痕跡,掃過滿堂被禁軍隱隱合圍的八百私兵,聲音冷肅,落下最終懲處:
“依據英倫王室憲章、帝國刑典、宮廷律法。儲君心性癲狂,臆造成亂,私蓄甲兵,擅闖禁宮,屠戮禁衛,驚擾聖駕,動搖國本。廢黜喬治大英帝國第一順位儲君之位。”
“永久剝奪親王爵位、宗室特權、參政權限、外事許可權、軍事排程許可權。收回所有儀仗、封地、俸祿、禮遇。”
“即刻解除八百私兵武裝,全員收編徹查,首從追責,依規處置。”
“喬治心性失序,心智紊亂,妄造禍亂,驚擾社稷,即刻軟禁皇家古堡,終身不得擅離,待王室最高法庭、樞密院、貴族院三方會審,裁定最終罪責。”
一聲令下,塵埃落定。數十年儲君榮光,半生隱忍籌謀,一朝心魔瘋魔,盡數清零,徹底崩塌。
女王的宣判如同九天驚雷,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那冰冷的字句化作無形的枷鎖,瞬間鎖死了喬治所有的退路與未來。兩名身披重甲的王室禁衛上前,沒有絲毫往日的敬畏與恭順,只有對待重犯般的冷酷與決絕。
他們一左一右,死死鉗住喬治的雙臂,強行拖拽著他向外走去。
喬治沒有掙扎,也沒有再發一言。他的雙腿彷彿灌了鉛,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踏在燒紅的烙鐵上。
他僵硬地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他曾經無數次在夢中踏足、以為觸手可及的王座。那張象徵著無上權柄的椅子,依舊靜靜地矗立在穹頂之下,沐浴著穿堂而過的冷光。
它沒有變,變的是他自己。
就在喬治即將被拖出大殿,即將徹底墜入萬劫不復深淵的這一刻,一道溫潤中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忽然在大殿內響起。
“母皇!兒臣懇請母皇開恩啊!”
二王子路易斯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漢白玉地磚上。他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只是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雙手交疊,高舉過頭頂,向著女王行了一個最為標準、最為卑微的叩首大禮。
“母皇,大皇兄他……他縱然犯下滔天大錯,可他也是您的親生骨肉啊!”路易斯的聲音哽咽,帶著令人心碎的悲痛與哀求,“大皇兄他只是一時糊塗,被那些奸佞小人矇蔽了心智,受了刺激,這才心神大亂,鑄成大錯。他絕不是有意要謀逆,更不是有意要傷害母皇啊!”
他抬起頭,那張俊朗溫和的臉上寫滿了痛惜與不忍,目光越過重重禁衛,死死盯著被押解在地的喬治。
“大皇兄!你糊塗啊!”路易斯泣不成聲,彷彿真的是一個痛失摯愛兄長的好弟弟,“你為何要聽信那些讒言?你為何要懷疑母皇的慈愛?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啊!母皇年事已高,日夜為國操勞,你本該替母皇分憂,替弟弟遮風擋雨,可你如今……你如今讓母皇如何承受這等錐心之痛啊!”
他一邊哭訴,一邊膝行向前,試圖靠近喬治,卻被禁衛冰冷的槍刃無情地擋住。路易斯毫不退縮,他仰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卻越發淒厲懇切:
“母皇!兒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大皇兄心中定有委屈,定是被人利用了!求母皇念在多年父子、母子之情,念在大皇兄過往為國盡忠、未曾有過二心的份上,饒他一命吧!哪怕……哪怕將他流放海外,終身圈禁,也比在這陰冷古堡中受盡折磨要好啊!母皇,兒臣求您了!”
說罷,路易斯再次重重叩首,額頭撞擊在漢白玉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直到白皙的額頭上滲出刺目的血絲,他才停下,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中滿是哀求與絕望。
這一幕,讓大殿內所有的禁衛、侍從無不為之動容。
“二殿下仁厚啊……”
“儲君殿下竟如此狠毒,二殿下反倒為他苦苦求情,這才是真正的兄友弟恭啊!”
“唉,儲君殿下這是徹底失了心智,連二殿下的赤誠之心都看不透了。”
竊竊私語聲在大殿內悄然蔓延。所有人看向喬治的眼神,都從原本的敬畏與恐懼,變成了深深的鄙夷與不屑。
而看向路易斯的眼神,則充滿了同情、敬佩與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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