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林斌在窗前站了很久。
撣邦的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裹挾著熱帶叢林特有的潮溼與腐殖氣息,遠處,專家村二期的工地上還亮著燈,混凝土攪拌車的轟鳴聲隱約可聞。
他轉身回到桌前,開啟那份簡報,在空白處用鋼筆寫下一串名字,保爾金、彼得羅夫、伊萬年科,這是已經抵達的第一批專家裡的核心人物。
他在這三個名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然後另起一行,寫下三個新名字。
阿納託利·季莫費耶夫,拜科努爾發射場副總設計師,彈道導彈制導系統專家。
謝爾蓋·波波夫,南方機械製造廠高階工程師,SS-20導彈維護部門主管。
維克托·魯緬採夫,馬達西奇公司直升機發動機設計室主任。
林斌盯著這三個名字看了很久。
“飛龍,通知伊萬,除了拜科努爾那批人之外,讓他再幫我查三個人。”林斌把名字報了一遍,最後補充道:“給他三天時間。這批人,比黃金值錢。”
“明白。”
三天後,一封加密傳真從莫斯科發到了撣邦基地的保密通訊室。
方飛龍連夜解碼,整理成一份七頁的檔案,第二天一早就放在了林斌的辦公桌上。
林斌起床後看到這份檔案,連茶都沒顧上泡,直接翻到了第一頁。
阿納託利·季莫費耶夫, 六十二歲,拜科努爾發射場副總設計師,從1968年起就在這裡工作,參與過所有聯盟號和質子號火箭的發射任務。
1985年晉升為發射場技術副總監,主管彈道導彈和運載火箭的制導系統。
蘇聯解體後,哈薩克接管了拜科努爾,但哈薩克沒有航天預算,三個月沒發工資。
季莫費耶夫手下的工程師走了大半,剩下的在發射場周圍種土豆、倒賣火箭燃料換麵粉。
美國方面已經派人接觸過季莫費耶夫兩次,開出的條件是一份國家航空航天局的顧問合同,年薪四萬八千美元,家屬可移民,但需要簽署一份競業禁止協議,五年內不得為其他國家從事火箭技術研究。
季莫費耶夫沒有簽字。他在自己的日記裡寫了一句:“他們想要我的腦子,但不想讓我做人。”
謝爾蓋·波波夫, 五十七歲,南方機械製造廠的高階工程師,蘇聯SS-20中程彈道導彈維護部門的主管。
南方機械製造廠在烏克蘭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是蘇聯最重要的導彈生產基地,蘇聯半數以上的洲際彈道導彈都在這裡設計製造。
蘇聯解體後,烏克蘭接管了工廠,但工廠已經停工,工人輪流放假,工資拖欠了四個月。
波波夫手下的三個副總工程師已經走了兩個,一個去了德國,一個去了美國。
美國人接觸過波波夫本人,開出的條件是年薪三萬六千美元,合同兩年一簽,去雷神公司做顧問。
波波夫說他要考慮,但私下裡對朋友說:“兩年合同,用完就扔。他們不會讓我碰核心專案的。”
維克托·魯緬採夫, 五十一歲,馬達西奇公司直升機發動機設計室主任,馬達西奇是蘇聯最重要的直升機發動機製造商,蘇聯所有軍用直升機的發動機幾乎都出自這裡。
蘇聯解體後,馬達西奇的訂單減少了百分之九十。
魯緬採夫的團隊從三百人裁到了不到五十人,他的妻子得了重病,需要一種只有西方才能生產的特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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