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開市之前,溫和寧帶著秋月先去了一趟鑄造坊拿訂做的金銀絲。
點貨時聽見鑄造坊的工人閒聊。
「什麼起了旱天雷炸了山啊,起火的地方全是煙花爆竹。」
「煙花爆竹?官炮房不在南郊啊。你是說,有人在那邊建了私炮坊?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老三就住在南郊十里坡,他昨日起夜正好瞧見,就是爆竹。那片宅院是當年六王爺的別院,建的是聯排的房子,全燒了。」
「那位六王爺我聽說過,是皇上的弟弟,犯了大事,被處以極刑。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荒廢的別院裡建私炮坊,看來這私炮坊背後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溫和寧聽得陣陣心驚,頓時想起那日在六水碼頭險些被搬運小工砸到時聞到的火藥味。
她猜測這私炮坊是秦家的。
秦家背後自然就是陸家。
發現火藥時,她原本想將此事告訴顏君御,卻又不想多管閒事招惹秦家,卻沒想到私炮坊竟然會爆炸。
她急忙問那個叫老三的人,「這大火燃起,可有死人?」
老三搖了搖頭,「這我不知,不過那火勢很大,昨夜還有風,過了許久才被撲滅。」
溫和寧聽得臉色微微發白,卻也沒有再問,帶著秋月出了鑄造坊。
走出不遠,她低聲道,「秋月,我曾在六水碼頭無意撞見有人在貨物中疑似夾帶火藥,只是我怕惹事,沒有跟你們說。」
她抬眸,目光有些發緊。
「若是我早些報官,或許這大火就燃不起來了。」
秋月想起她問老三的話,不由覺得她過於心軟。
「姑娘覺得,這京城的官場風氣如何?」
一句反問,卻讓溫和寧胸中微凝的那口氣順了下來。
她生於官宦之家,看著父親從三品重臣淪為南州九品文吏,又被流刑北荒。
後她入沈家,遇趙鄺,見陸家。
一樁樁一件件,不都對映著京城官場權勢壓人,難求清朗的局面嗎?
有些事,又豈是她去告官就能改變的。
溫和寧輕輕搖了搖頭,「是我想的過於簡單了。」
兩人回到裁衣坊開門忙活,正是來客最多的時候,秦梁卻帶幾個人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一棍子砸在了櫃檯上。
「不想死的統統滾蛋!」
店內都是女客,頓時驚慌失措,也不知發生了何事,見湧進來這麼多男人哪裡敢待,全都跑了出去。
有好事的卻沒有走遠,站在街對面探頭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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