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船主以為她們想嚐嚐鮮,當即提出做東,帶著二人去了船堂。
船堂其實就是一艘貨運的船改的,隔出了一個做飯的灶臺,本就不寬敞的地方,也就船艙處能擺放幾張桌子。
好在來船堂吃飯的,多半都是划船取走,並不留下吃。
在一群粗野的漢子堆裡,清雅秀美的溫和寧和冷若冰霜的秋月顯得格格不入,引得來往吃飯的男人全都探著頭打量。
劉船主靠著臉熟,在船艙裡得了個還算乾淨的桌子,擦了三遍才請她們落座。
船堂裡不能點菜,廚子做什麼便吃什麼。
很快劉船主就端上來四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量大,品類都是些家常菜,外加一盤炸果子。
有魚有肉,又頂飽,對小碼頭上做苦工的人來說,已經足夠豐盛。
溫和寧吃了幾口,味道很不錯,但並沒有特別出彩令人一吃驚豔的地方。
倒是那盤炸果子酥軟可口,她忍不住多吃了兩塊。
船艙裡早已沒了空閒的桌椅,那些人也不在乎,端著碗三五成群的蹲在地上,依舊吃的津津有味,狼吞虎嚥時還不忘稱讚。
「老謝,你兒子的手藝可比你好多了。」
這時灶臺的小間裡走出一個包著布巾的漢子,憨笑著揚起一臉的皺紋,「承蒙各位照顧,喜歡吃都多吃些。」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溫和寧身上。
實在是這一桌在一群糙漢子裡過於扎眼。
他正要開口跟劉船主寒暄幾句,外面架起的棧橋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穿著華貴錦緞,扎著玉腰帶,顛著渾圓的肚子,轉動著玉扳指,帶著幾個打手,氣勢囂張的推開眾人走了進來。
掃視一圈,看向灶臺處。
「謝文禮,賣鋪子的事情,你想好了嗎?再拖下去,這銀子可就不是兩千兩了。」
灶臺間走出一個年輕男子,挽著袖子拿著一把刀,五官方正,劍眉濃密,透著些英武,此刻卻是氣得咬牙。
「杜奎,鋪子是我的,我要賣給誰是我的事,你跑來我家船堂,想幹什麼?你不要欺人太甚!」
杜奎嘿嘿一笑。
「在京六街上,除了我杜奎,沒有人會買你的酒樓。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竟然敢在我杜奎的對面開酒樓,我請的廚子,可是去皇宮幹過御廚的,就你那點手藝,也想班門弄斧?」
「我勸你識相點,把酒樓賣給我,你還能回點銀子,堵上你當初借錢買鋪子的窟窿,現在利滾利已經五百兩了,再拖,你酒樓賣不上價,欠的銀子也會越來越多,到時候連你老爹這賴以生存的船都得賠進去!」
謝文禮怒極。
「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攛掇我買鋪子的牙人還有借我錢的那家錢莊,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就等著我幹不下去關門閉店,你們再壓價買走,裡裡外外白賺幾千兩銀子。」
「我不是第一個而被你們聯起手來坑的人,你們再逼我,我就報官,跟你們同歸於盡。」
這話惹得杜奎大笑,「報官?謝文禮,要開酒樓的人是你,簽了文契買下鋪子的人也是你,錢莊借據上,白紙黑字也寫的明明白白,都是你自願的,現在你做生意賠了,就想栽贓汙衊,哪個官爺會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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