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何慕的聲音也更有力了,“為什麼結界會認可我?因為結界不會逆主,因為我也是這座雲霄山的主人!”
剛松的力道瞬間又加重了,對方怒道:“狂妄!”
疼痛的刺激,讓何慕直接流下生理性的眼淚,“知道小神女為什麼不會排斥我嗎?用你的神識來探究我的靈魂,你會知道答案。”
黎陽一手繼續掐著何慕,另一手探向何慕的眉心,去觸動她深處的神魂——
“啊!”
被撼動神魂可不是什麼輕巧的事情,神魂有一絲損壞,這人就會有千倍百倍的損傷。
可這也是讓黎陽這種偏執瘋批信任最直接的法子。
在何慕痛苦的低喊一聲時,黎陽便匆匆鬆開了觸碰何慕眉心的手,掐著下巴的手也鬆開了。
黎陽瞳孔劇烈震盪,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他的手甚至不自覺地顫抖了兩下。
“你......”
黎陽支支吾吾,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內心也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何慕替黎陽把話說開,“我是神女的轉世,我死了,神女就將徹底消散。”
對於自己是誰的轉世,何慕一開始並不像這般坦然接受,就好像自己被定了性被刻了名,她一生都要籠罩在誰誰誰的光環之下。
後來想想,愛誰誰誰,她現在是何慕,她知道自己是何慕就行,只有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誰,她才會變成誰誰誰的附庸。
但等自己忘了自己是誰,她也不會感到難過,因為無知無畏,珍惜當下,肆意瀟灑的活過,沒必要為了明天是晴天還是雨天而擔憂,不留下遺憾便是了。
再說了,白素貨真價實的死過一次,是過去式,而她是新生,是現在進行時,白素的意識能否在她的身上覆蘇,這還是兩說呢。
黎陽後退了幾步,每退一步他都有些動搖,那雙鳳目看著何慕滿是疑惑,“師尊當真為了救我而亡?千年前拜師,師尊便遇到了你,她是否也早知曉此事?她……”
這件事對黎陽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回想起過去種種,師尊不允許他在她面前化作人形,對他的教學也極其嚴苛,哪怕他進步神速,師尊也總是不太滿意,時常唸叨一句“還是太弱了”。
如果他足夠強大,便無人能傷他,那麼她……便不會為了救他而……
黎陽的心亂了,更有一句話卡在喉嚨裡想問又不敢問出來——
師尊明知如此,仍舊收他為徒,是不是……是不是在她心裡有他的位置了。
可依師尊的性子,或者是當成一件有趣的事情來打發時間……
這事太過匪夷所思,也太過荒唐,拿著答案問過程真的能斷出當時的心意嗎?
又或只是南柯一夢?
何慕讀懂了黎陽眼中的複雜,緩聲道:“往事不可追,未來可期,只管努力去做,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天意吧,是重蹈覆轍,還是踏出一條新路,都在我們的腳下。”
黎陽沉默無言。
一個信念已然悄悄在他的內心深處凝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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