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裡面沒覺得,現在走在人來人往的商場裡,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穿的是什麼。
時輕年停下腳步,拽了拽浴袍的下襬,“我衣服還在裡面。”
他說的是那身換下來的舊T恤和工裝褲。
“不要了。”尤清水拉著他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那衣服上全是灰,還要它幹嘛?”
“可是,”時輕年急了,“我不能穿這個逛街啊。”
他環顧四周,雖然這裡人不多,但偶爾路過的幾個也都穿得人模狗樣。他這一身澡堂子裝扮,怎麼看怎麼像個異類。
“怕什麼?”尤清水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對情侶。
那個男的也穿著同款的浴袍,正摟著女朋友在看櫥窗裡的手錶,神態自若,彷彿穿的是什麼高定禮服。
“看見沒?這是這家會所的特色。”尤清水解釋道,“這棟樓集美容。休閒。購物。餐飲於一體,很多客人做完護理就直接穿著浴袍去吃飯購物了,離開時才統一結賬,沒人會覺得奇怪。”
時輕年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果然又看到了好幾個穿著浴袍閒逛的人。
他那顆懸著的心這才稍微放下來一點,但還是覺得彆扭。
“那我們現在去哪?”他問。
尤清水轉過頭,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
“人靠衣裝馬靠鞍。”她挽緊了他的胳膊,把他往扶梯方向帶,“既然把你洗乾淨了,當然要給你從裡到外置辦一身新行頭。”
時輕年腳步一頓。
他聽懂了。
她是想給他買衣服。
那種本能的抗拒感又湧了上來。
“不用了。”他停在原地,像根木頭樁子似的,任憑尤清水怎麼拉都不動。
尤清水回頭看他:“怎麼了?”
時輕年垂著眼,看著地面上的瓷磚,聲音悶悶的:“我有衣服穿。”
“你那些衣服都破成什麼樣了?”尤清水皺眉。
“能穿就行。”時輕年固執地說,“而且......這裡的衣服太貴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金碧輝煌的店面招牌,每一個都在無聲地宣告著昂貴的價格。
“我知道你想對我好。”他看著尤清水,眼神誠懇又帶著點堅持,“但我不想花你的錢。我自己能賺錢,雖然不多,但我自己可以養活自己。”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理由,試圖說服她:“而且我平時幹活,基本都是做苦力,穿幾十塊的T恤褲子就夠了,穿那麼好的衣服也是浪費。弄髒了洗不乾淨,磨破了......我會心疼。”
那是她的錢,每一分他都捨不得浪費。
尤清水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有些無奈,又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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