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的眼睫垂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的拇指在螢幕邊緣輕輕地劃了兩下，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氣音。
然後她點了右上角的“拒絕”。
螢幕跳回列表頁，那一欄灰下去，變成一行小字。
她把手機反扣在膝頭，抓起茶几上那杯己經溫掉的檸檬水抿了一口，眼睛卻沒離開手機的邊沿。
等了兩分鐘。
三分鐘。
她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時間，又翻回去。
第五分鐘的時候，那條灰白色的橫條又滑了下來。
還是那隻渡鴉。
驗證訊息欄這次多了幾個字。
“我不是壞人。”
尤清水看著這五個字，眼尾慢慢地彎了起來。
她的手指按在螢幕上停了三秒，又精準地落在了“拒絕”上。
這一次她連姿勢都沒換，只是把一旁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小腿，靠回沙發邊緣，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她在數。
數到第西十秒的時候，手機在膝上震了一下。
第三條申請。
渡鴉的頭像後面，驗證訊息的字數明顯多了不少。
“一個月前在假面舞會上，跟你跳過舞的那個華國人。”
尤清水盯著這行字。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輕微地滯了一下，胸口那件真絲睡衣的領口跟著起伏了半寸。
舞會那晚水晶燈的光斑，隔著面具透進來的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男人掌心貼在她後腰上時那層粗糙的繭的觸感，全都在這行字上重新活了過來。
她抬起手，把散在頰邊的一縷髮絲勾到耳後。
然後按了“接受”。
螢幕上跳出一行系統提示。
【你己添加了對方，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尤清水沒有立刻切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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