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其他人顯然己經將她方才的行為,解讀成了她“得罪了溫斯頓家族”。
在這樣一艘船上,在這樣一場宴席上,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剛崛起不久、且剛剛得罪了溫斯頓家族的女人,讓自己也沾上麻煩。
但尤清水不能退。
這種各階層被無形之牆隔絕的場合,退讓是最低劣的策略。
一旦顯露出半分怯懦,那些原本只是觀望的視線便會化作實質的輕蔑,將她釘在恥辱柱上。
只是……因為她,周蔓和蘇晚兩人也連帶著被冷落。
尤清水的手指鬆開了餐刀。
她轉過頭。
周蔓正用叉尖反覆戳著面前那塊龍蝦螯肉,戳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她的唇抿成一條極緊的線,兩頰的咬肌在皮膚下方微微鼓動,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沒處撒的火氣。
蘇晚沒有在戳東西。
她的銀叉擱在盤沿上,左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裙料。
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是一種更安靜的東西。
是一個在溫室裡長大的好孩子頭一回被人當面扔了冷臉後,來不及反應的茫然。
尤清水的指尖屈了屈。
“蔓蔓,晚晚。”
她的聲音壓到了只有她們三人能聽到的程度,喉間的氣息幾乎不曾外洩。
“對不起。”
三個字落下的瞬間,周蔓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翻湧上來的情緒先於任何言語,漂亮的鳳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道什麼歉?”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你做錯什麼了?就算你真做錯了,在我這兒,你也是對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想把胸口那股邪火壓下去,但顯然沒成功。
尤清水抿了抿嘴,那一瞬間眼底浮起的東西被她極其熟練地壓了下去。
“我只是……”
周蔓的下頜向翡翠殿兩側的桌次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看這幫人這副嘴臉,實在忍不了。”
“一個個的。”她的語速快而低,“骨頭軟得跟麵條一樣,崇洋媚外到這個地步。”
“溫斯頓?溫斯頓再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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