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就站在門外，看見她出來，目光在罩衫的縫隙裡掃了一眼，默默地把己經到嘴邊的讚歎嚥了回去。
太吵了不好，要忍住！
小秋迅速壓下心緒，微微側身，手臂朝泳池方向一引，語調輕快。
“尤小姐，這邊請。”
兩人沿著甲板的走道往回走。
走到泳池邊的平臺時，小秋停了步，朝尤清水微微鞠了一躬。
“那我先退下了。您有任何需要，按池邊欄杆上那個銀色的呼叫鈕就行。”
然後她無聲地轉身，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沿來路消失在廊角。
尤清水到達池邊時，最先看到的不是人，是一道白色的浪花正從池面的遠端炸開。
下一秒，水面被劈開了。
時輕年的雙臂同時從水中抬起，肘部高高越過頭頂，手掌入水的瞬間帶起一片對稱的弧形水幕。
蝶泳。
他的整個上半身在每一次劃臂時都會從水面以上躍出，肩胛骨像兩片收攏又展開的翼，背部的肌肉群在水光下以一種近乎雕塑的方式起伏。
腰腹的力量驅動著髖部做出海豚般的波浪式打水，每一次下壓都精準而暴烈。
速度極快，從池子的一端到另一端只用了不到十秒。
可這種快並不粗糙，相反，每一個動作的銜接都流暢得像被編排過的舞蹈，只是舞蹈裡填充的不是柔美，而是純粹的力量與爆發。
觀賞性拉滿。
尤清水在池邊站了幾秒，然後慢慢彎下腰，將兩條腿垂進池水裡。
恆溫的水漫過她的腳踝，溫度剛好，像是被體溫焐熱過的絲綢裹住了小腿。
她就這麼坐在池沿上，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安靜地看著水裡的人。
時輕年在池子盡頭做了一個翻身折返，仰泳了半程之後忽然沉入水下。
池面安靜了兩秒。
然後“譁”的一聲，水花從尤清水正前方一米的位置炸開。
時輕年從水中首起身來。
水面在他的腰際。
池燈的光從下方打上來，將他的整個上半身照得稜角分明。
水珠掛在他的短髮上，有幾顆沿著鬢角滾下來，經過顴骨，經過那道極淡的眉骨舊疤，跌落在下頜線的拐角處，懸了一瞬，墜進池水裡。
鎖骨像兩道橫置的刀刃，中間的凹陷處積了一小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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