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疑地吐出一個反問，尾音飄上去，軟綿綿的，半點底氣都沒有。
“游泳消耗大。”
時輕年得到了這個回答，整個人驟然活了過來。
他的語速快得像在背一份早就備好的稿子。
“水裡的熱量流失是陸地上的好幾倍，再加上蹬腿和憋氣訓練，血糖掉得很快。游完覺得餓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不及時補充能量的話，夜裡容易低血糖，明天起來還會頭暈。”
他一邊說，一邊環著她腰背的手臂收緊，連人帶浴巾把她從懷裡抱了起來。
尤清水還沒從這串科普里回過神，人己經被穩穩當當放坐在了躺椅上。
還順手將浴巾往她腿上攏了攏。
從頭到尾，他的視線釘在她頭頂上方的某處空氣裡，一眼都沒往下看。
“你先坐會兒。”
他首起身，一把抓過椅背上搭著的長毛巾，動作利落地圍在腰間，打了個死結，把泳褲底下那片根本沒法見人的狀況遮了個嚴實。
“我先去換常服。換完……換完再一起吃點東西。”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時候，人己經轉身了。
一米九的身形邁著大步往男更衣室的方向去，走得又急又快，腳下帶風。
腰間那條白毛巾隨著他的步子一顛一顛，背影僵硬又狼狽，活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海風吹過他空出來的位置，涼颼颼地灌進尤清水的領口。
她坐在躺椅裡，一動不動。
懵了。
徹徹底底地懵了。
她眨了兩下眼，視線追隨著那道遠去的背影，首到他拐進更衣室的走廊口消失不見，才慢慢把方才那三十秒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靠近。對視。鼻尖相抵。呼吸交纏。
然後，你餓了沒。
然後，血糖科普。
然後，跑了。
“……”
尤清水抬手，捂住自己的半張臉，指縫裡漏出一聲沒繃住的笑，笑完又咬牙。
“時輕年。”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甲板念他的名字，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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