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陳燼應道。
“在這等著。”趙卿山說完這句又坐回車裡。
陳燼站在原地，衣服半乾半溼，夜風拂過，周身寒冷。
幾分鐘後，司機開啟車門走過來，遞給他一個黃色信封：“你從明天開始上班，我早上七點來這裡接你。今晚把家裡安頓好，趙先生二十四小時都需要人照顧。”
等那輛車走後，陳燼拆開信封，裡面是一萬。
他回醫院又去繳費視窗預存了些，然後給陳想找了位四十多歲的看護阿姨。
坐在病床前靠著身後的白牆湊合睡了一宿，快天亮的時候，陳想還是沒醒。陳燼摸了摸她的額頭，留了張字條，用拼音告訴陳想自己要去上班，最近都會很忙，有任何事叫阿姨給他打電話。
趙卿山的司機在七點鐘準時出現在人民醫院門口，這個點來上班的和來看病的都不少，很多人的視線都落在那輛車上。
陳燼坐上車以後接到了大金鍊子打來的電話，對方應該是剛起床看到自己昨夜發的簡訊。
“陳燼，出什麼事了。你跟哥說，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做了？”
“回老家結婚。”陳燼說。
“啊？這麼突然。”
“我爸得了癌要死了，死之前想抱孫子。”
雖然理由扯淡，但從陳燼的嘴裡說出來，很少會有人懷疑其真實性。他平時話少，性格又沈悶，再加上身上的戾氣和狠勁，他沒跟人撒謊的必要。
大金鍊子是陳燼在梁城遇到的第一個老闆，人挺好的又很講義氣，真要實話實說，他一定會提著果籃跑醫院來。
萍水相逢而已。
陳燼幾句話應付完舊老闆後，抬起頭和後視鏡裡的司機對視，臉上淡淡地沒任何情緒。
他並不因剛才的謊言而害臊，他這樣的人本就是這樣活著的。
在老家的時候就一直聽說梁城很繁華，直到陳燼看到映入眼簾的一排排漂亮的獨棟花園別墅時，才有了真切的實感。
司機把他送到目的地後就先行離開，陳燼推開那扇纏滿鮮花和藤蔓的木門，這裡像是世外桃源，和他過去的世界截然不同。
寬敞的庭院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盆栽和綠植，昨日一場暴雨後空氣裡瀰漫著草木的芬芳。
落花滿地，他無心觀賞，踩著一地雕落的百合步履匆匆地進屋。
家裡沒人，他還記得司機說趙先生二十四小時都需要人照顧。
但是，他這位新老闆現在人在哪裡？
他清了清嗓子，才低聲喊了個“趙”字，就聽到有輕微的咯吱聲飄在頭頂上空。
陳燼抬頭，透過二樓護欄和坐著輪椅的趙卿山對視。
“會做飯嗎？”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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