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卿山唇角帶笑看著她，很輕地點了點頭。
“謝謝趙叔叔。”陳想說，又轉頭和趙卿山介紹起桌上的菜，“這個餛飩是我們那邊的特色，這個大骨頭湯我朋友說吃了腿會恢覆的更快，這個老汁雞我哥燜煮了很久，這個芋頭軟糯入口即化......”
等陳燼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老林說家裡有事就先走了。
“陳燼，你沒我的手機號？”趙卿山神色如常地吹了吹勺子裡的湯，平靜地問。
念著現在每個月輕鬆又報酬豐厚的工作，陳燼扯了扯嘴角，極富耐心道：“有的。”
原來不管是誰，假笑這個動作做起來都不會太令人賞心悅目，趙卿山不由地皺眉：“以後有任何事都自己找我。”
“......好的。”
陳燼此刻能感知到對於下午他問林叔關於趙卿山行程一事，當事人的不滿，但揣摩不出來這到底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上位者心思總是難測，一不留神就容易踩坑。尤其是趙卿山其人，陳燼覺得他陰晴不定，有些毛病。
你很難準確預估到他究竟會對哪件事產生不滿，陳燼在準備晚飯時，甚至想過趙卿山可能會覺得這桌菜有些簡陋，拿不上臺面，但絕對沒想到會因為下午那通打給老林卻沒直接打給他的電話而“興師問罪”。
趙卿山把以前最不愛吃的高嘌呤大骨頭湯送進嘴裡，他一直覺得陳燼做飯的味道和常阿姨有點像，是那種不注重造型和色澤，但家常樸素能讓人品嚐出家的溫暖的味道。往深了說，這菜做的既不糊弄也不賣弄，是用心在做的。
“家”這個字眼出現在他腦海裡的時候，他有些詫異，常阿姨是看著他從小長大的，在趙家陪伴了兩代人的成長。趙詩秀作為趙家那一輩的獨生女，性格跳脫開朗，和家裡傭人打成一片，更別提常阿姨這個貼身僕人，兩人處得像是親姐妹。所以母親病逝後，他對她總是有家人的感覺。
可陳燼算什麼？
他最近在家裡待的時間很短，自從那個晚上，他發現能聞到陳燼身上那股明明淡的不得了卻直達脾肺的煙味以後，就有意識開始避開一些接觸。
他對陳燼最初只是因為好奇，八年前跨江大橋建成，靖縣和梁城惠縣合作建立了造船、重鋼兩大支柱產業工業園區。
五六年前他還在唸大學，那時候替他爹去靖縣參加一個船舶會議，結束後在國際飯店的頂層看到幾十米外有一處破敗老廠房，共兩層樓高，建築物上長滿雜草，堆滿了工業和生活垃圾。
一群半大小子站在二樓頂層圍成個圈，鬥雞似的，中間空出的地方有兩個小孩兒在打架。
他沒騙陳燼，那才是他第一次見到他。那天他和蔣宗淵打了個賭，結果就是他輸了一輛五十萬的奧迪。
錢是小事，但是他平生第一次輸。
“一會吃完飯你來我書房。”趙卿山說。
陳燼原本是計劃在這裡做到妹妹這學期結束，再攢點錢走，但眼下看來很難，趙卿山腿傷恢覆，大半時間都呆在公司，他在家裡繼續閒下去，就快成另一個趙希望了。
每天什麼也不用幹，除了吃就是睡。
他大概能猜到趙卿山要找他聊什麼，不過心裡也沒什麼太大波瀾，生活總要回歸正常軌道的。
他和趙卿山都是。
“坐。”趙卿山鬆開襯衫最上面的兩粒紐扣，一隻手臂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一副放鬆的模樣。
陳燼在他身邊坐下，很輕地呼了口氣。
“你將來願不願意去我公司？”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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