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51、嘉蘭百合（上）
從紐西蘭返程以後，暑期已經過半，日子流水般飛逝。
就在暑假即將接近尾聲的時候，趙卿山回了一趟老宅。
老林的車停在趙園門口，趙卿山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今天是他外祖父的八十歲壽辰，他來走個過場。
“老林，把車開進去吧。”趙卿山吩咐。
車輛一路往裡，走廊和屋簷下的一排排大紅燈籠把整個園子照得恍若白晝，園子裡搭了戲臺，臺上正在唱《貴妃醉酒》。
老爺子愛聽，趙卿山便尋了個位置先行坐下。
“回來了？”剛聽十分鐘的戲，身後側就傳來一道讓人不悅的聲音。
趙卿山頭也沒回，沈士至繼續說道：“和外公打過招呼沒有？”
顧忌著臺下賓客眾多，四處都是耳目，趙卿山到底起身繞到外祖父面前，俯身叫人。
老爺子偏過頭，隔著老花鏡看他：“琰琰回來了。”然後把他那雙滿是皺紋且粗糙的手疊放在趙卿山那雙白淨修長的手上。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趙先生，老爺子在家裡總是念叨你。”說這話的是一旁四十來歲的女護工，看起來面容慈善。
趙卿山五年沒怎麼回過家，對趙家這些新來的傭人也不怎麼熟悉。他略微點頭算作打過招呼，就準備先行告辭。
“外公，公司還有事情，我先走了。”
“你忙，你忙去。”老爺子揮揮手。
離開戲園，趙卿山總算能夠喘上口氣，他打算去主樓的西廂房看望下常阿姨再走。
“卿山，跟我去見幾個朋友，他們難得過來。”沈士至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出來。
“我還有事。”趙卿山說。
“李家小兒子是你大學同學，不去見個面敘敘舊嗎？”
趙卿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沈士至，然後笑笑：“沒這個必要。”
“卿山，”沈士至語重心長，“當年的事情小敏一直想找機會和你道歉。”
趙卿山二十二歲那年，同父異母的妹妹沈亦挽向他表白，繼母一口咬定是他蓄意引誘，當天晚上爬上他的床說出那句“你要報覆就衝我來”。
“說起來，沈亦挽今年十七歲了吧，而我母親才去世十五年。”趙卿山覺得可笑，要不是施敏心裡有鬼，為什麼會懼怕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嘴裡說出口的喜歡，甚至為了趕走他，不惜在趙家上演了一齣罔顧人倫的戲碼，而最可笑的，是他的父親在當時竟然選擇了沉默。
“你那時候還小，大人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我和你母親，我們早就貌合神離。”
“只是這樣嗎？”
“好了，都是過去的事情。”沈士至語氣輕飄飄，面上又很嚴肅，“今天是你外公生日，作為主人家，基本的禮數還是要有。”
“這是誰的家？”趙卿山的眼神變得幽深冷冽，這個家所有人都對趙詩秀的死閉口不提，他們的漠然和逃避襯得此刻一片祥和的宅院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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