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挑了下眉，起身給趙卿山倒酒。
席間氛圍不很熱鬧，小唯偶爾起身幫陳燼和趙卿山添酒，每次都十分公正地給他們分酒器裡倒一樣多，陳想則是一直沉默地低頭吃東西。陳燼和趙卿山都不是話多的人，偶爾碰個杯，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工作。
於是，春晚從背景音變成了飯桌上的一道主菜。
“哥，我不太舒服。”忍了一個多小時，陳想終於放下筷子。
“怎麼了，”陳燼問，“哪裡不舒服？”
陳想緊蹙著眉擺了擺手。
“可能從機場來的路上吹了風，”小唯說，“燼哥，我帶她回房間休息吧。”
陳燼看了眼對面的陳想，又看了看身邊的小唯，心中瞭然，這分明就是打配合想先離席，他只點點頭：“嗯，那有什麼給我打電話。”
說幾句話的功夫，一轉頭，看到趙卿山拿了兩個紅包：“姑娘們，新年快樂。”
“呃，趙總。”小唯為難地看了眼陳燼，後者點頭示意叫她收下來。
“那謝謝趙總了，新年快樂！”小唯雙手接過。
“謝謝趙總，但我只收我哥哥的東西。”陳想客氣又疏離地說。
陳燼從趙卿山手裡接過另一個紅包放回桌上，打圓場道：“不是不舒服嗎，回房休息吧。”
陳想和小唯走了，電視機裡的春晚已經開始播放小品，觀眾的喝彩聲和歡笑聲在寂靜的包廂裡格外響亮。
陳燼開啟白酒，又給自己和趙卿山滿上。
“那年，為什麼突然帶妹妹走了？”趙卿山磁沈低啞的聲音在陳燼耳邊響起。
這頓飯才真正開始進入主題。
聽他這麼問，陳燼就知道妹妹和小唯拙劣的演技被這人看出來了。
陳燼喝了口杯子裡的酒，淡淡地開口：“那年你提分手，她就站在門外。”
趙卿山手裡的玻璃杯不小心磕到桌面，發出很清脆的聲音，只聽陳燼繼續講：“她那時候小不懂，以為我是為了錢跟你在一起，說什麼都不肯繼續唸書，再加上那段時間她被陳滿倉綁架過，總之很多因素吧，她開始頻繁地發高燒做噩夢，帶她去醫院也查不出毛病，心理醫生建議換個環境，我就帶她來了北京。也沒再特地解釋過我們的事情，畢竟都分開了。不過小丫頭聰明，長大後自己猜出來了。”
“陳燼，”趙卿山側過身，面對他認真道，“我從來不覺得你是為了錢才跟我在一起。那天你這麼問了後就像是給了我一個現成的理由，我急著和你分開，你在我身邊多呆一天，我都怕你和妹妹會因此而受到傷害。”
“趙卿山，車軲轆話我不想來回說，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你都幫了我們兄妹倆許多，我知道真要說起來，欠你的就實在太多。”陳燼低頭看著面前的空酒杯無奈一笑，“有句話叫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想過我們之間的問題可能是因為有代溝，你總是下意識的想把所有責任都攬下來。就好像這一次，你揹著我去找李明，作為朋友我只能是感謝你。如果我說覺得你這樣多管閒事，會顯得我非常不知好歹。”
“不是的，陳燼，你感到不舒服或是生氣了隨時可以告訴我。我從來不想和你算得那麼清楚，也不願和你那麼生分。”
“我大概，也是需要一個身份和立場，來光明正大地指出來，你這樣是錯的，我不想你這樣做。”
就在這樣一個空氣裡都瀰漫著酒精的時刻，趙卿山好像隱隱約約明白了陳燼的意思，但他不敢確定。
“有些心結很難就這樣輕飄飄地放下。”陳燼想放過自己、不想再折磨自己，也不願意再去想以後和未來，想為什麼趙卿山眼裡的愛與拋棄可以並存，他只想當下這一秒，“從今天開始，我們的關係由我決定，我可能隨時因為不舒服而終止。這樣的感情，你還要嗎？”
“要。”趙卿山眼神清明又堅定，他說，“我要。”只要是陳燼給的，他全盤接受。
春晚小品還沒結束，觀眾又在鬨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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