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勸蔣述的。”陳燼說，“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陳燼，”蔣宗淵叫住他，“老趙是真的很在乎你也很愛你，即使他曾經不得已選擇過放棄這段感情，但請你相信，你走後的那些日子裡他並不比你好過。這些年，他過得也並不容易。”
頓了頓，他又說：“有些事情他大概永遠不會告訴你，你應該也無法想象，他那樣的人會在大雨天狼狽地跪在草叢裡瘋了一樣地找一枚戒指；也會喝醉了酒抱著家裡那條大黑蛇一遍遍叫你的名字；包括你現在籤的公司，也是他從北京所有影視公司裡認真挑選出的既不會被你起疑心，又最靠譜的一家......我以前一直跟他開玩笑，說不該找個像你這樣小的物件，到底是養兒子還是找男人，他對你偶爾會像我這個當爹的一樣有些一意孤行或自以為是。可陳燼你知道嗎，其實我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確還是個小孩兒......”
陳燼下樓的時候，迎著蔣述痴痴的目光，他仰頭站在客廳裡，好像在看吊燈，又好像在看欄杆，亦或是在等陳燼。
見他下來幾乎是立刻上前，嘴角囁嚅著卻一言不發。
陳燼想到他離開蔣宗淵房間的時候，問對方的最後一個問題。
“蔣總為什麼突然和我說這些？”
“因為你們才是戀人。”
陳燼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他看著眼前面色慘白，瘦到兩頰略微凹陷的蔣述，問對方要不要出去走走，說來的路上看到道路兩旁的櫻花和海棠都開了。
蔣述有些猶豫，抬頭看了看樓上緊閉的房門，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他拿過沙發上的外套，又找了條巨大的圍巾把整張臉都埋進去。
他們一起走過掉了滿地粉色花瓣的安靜街道。
蔣述問：“燼哥，他說什麼了？”
“他希望我勸你回去上學。”陳燼說。
“哦。”蔣述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蔣述，他不會結婚。”陳燼說，“但他也永遠只會是你父親。”
聞言，蔣述把整張臉都埋進圍巾裡，只露出兩隻很大很亮的眼睛，很快那雙眼睛就蒙了一層霧，模糊而溼潤。
不消片刻，陳燼聽到了很低很壓抑的哭聲，然後他加快腳步，走在蔣述前面。
“蔣述，走到頭，我請你吃糖炒栗子。”陳燼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又大聲喊道，“春天到了，一切都是新的了。”
離開蔣家附近的時候，陳燼一時間沒了去處。
他沿著空曠的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想到蔣宗淵跟他說的那些話，想到蔣述的眼淚，想到甜膩的栗子，又想到了蔣宗淵嘴裡的趙卿山。
突然就很想見到對方，雖然這個時間點這人應該還在公司忙。
但......
趙卿山開會到一半，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點開微信，置頂發來訊息：「在幹嘛？」
他本準備回一句“在開會”，又想到上次去橫店找陳燼的時候，對方說他的戲快要殺青了。
趙卿山福至心靈，回覆道：「你現在在哪裡？」
陳燼：「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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