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85：收網
達斯的夜晚寂靜幽長，趙卿山驅車來到白日里最繁華熱鬧的市中心，大街上除了喝醉的酒鬼、露宿街頭的流浪漢，就只剩下他和他租來的車。
和陳燼再次走到一起並不意味著曾經自己提分手這件事就從未發生過，那是一根紮在陳燼心裡的刺，需要趙卿山用一生來慢慢償還。
很多時候，陳燼都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他實在是太善於壓抑自己的感情。要不是今天陳燼喝醉了酒，趙卿山大概很難看到他面對自己時內心深處赤裸又直白的那份不信任。
它不會因為某一件事、某一個瞬間就突然消弭，可既然決定了要重新走在一起，就要去攜手面對這份感情裡的所有，它的瑕疵、它的不完美......
在開車繞主城區轉了一個多小時後，趙卿山終於看到了一家還亮著燈的手作飾品店。
藍色的牆，綠色的玻璃，一個戴著老花鏡昏昏欲睡的老頭。
這一幕就好像很小的時候，家庭教師坐在床邊給他講的睡前故事，故事總是以這樣的美好場景開頭：“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個美麗的國度上，有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開了一間珠寶店，傳說中戴上他做的珠寶的人會收穫幸運和美好......”
趙卿山對自己幼兒時期的很多事情都印象深刻，比如他的家庭教師很喜歡扮鬼臉逗他笑，又比如她還總愛給他講那些聽起來就不切實際的童話故事。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童話世界，趙卿山想要造一個給陳燼。
先把幼年時期的陳燼裝進去，然後再把自己也裝進去，他們住在那樣一個烏托邦裡，沒有傷害，沒有痛苦，沒有人類世界的覆雜和喧囂。
儘管第一個會打破這個世界的人就是被他送進去的陳燼，因為陳燼本人並不想被趙卿山藏在一個虛擬世界裡。
有時候趙卿山會想什麼是真正的愛，什麼又是正確的、健康的愛，它是否有一個世俗的評判標準？因為愛，所以他不希望陳燼受傷；因為愛，所以他希望所有苦難都遠離陳燼。可為什麼到了最後，傷害陳燼最深的人反而變成了自己？
在這個陳燼喝醉酒覺得自己是一隻拖鞋並且拒絕認趙卿山這個主人的夜晚，他終於明白了當年的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讓陳燼的人生第二次嚐到了被拋棄的滋味，當年的趙卿山只覺得好好活著最重要，可對陳燼這樣的人來說，拋棄有時候比死亡更讓人恐懼。
他看著一屋子漂亮的首飾，亮閃閃的它們倒映出無數個自己。
老頭在躺椅上後知後覺地醒來，問這位“不速之客”要買些什麼？
趙卿山出門前其實是想買一枚戒指，他想要用這個俗套的方式告訴陳燼：我永遠不會再離開你，我要和你做一對每天等著對方下班的拖鞋，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對。
可出了門就冷靜下來，因為沒有一家珠寶店會在凌晨開門。
見他不說話，老頭又放慢語速用英語解釋道：“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他隨手撈起手邊的一條項鍊，“要送給你太太嗎？”
趙卿山搖了搖頭：“是送給我的丈夫。”
趙卿山回到酒店的時候，玄關處的燈還開著，他脫了鞋光腳走進去，看到出門前還睡著的陳燼此刻正端坐在沙發上，手裡打橫拿著一盞落地燈......
“你在幹什麼？”趙卿山輕聲問。
“別吵，”陳燼小聲道，“我在釣魚。”
“釣魚？！”怎麼他出了一趟門，陳燼不做拖鞋改做姜太公了？趙卿山突然想起來a前段時間的確是說過陳燼喜歡上了釣魚。
陳燼瞇了瞇眼睛，手指抵在唇間比了個噓的手勢：“我在釣一條老奸巨猾的狐貍魚。”
很新奇的東西。
趙卿山走上前，盤腿坐在陳燼面前的地毯上，藉著玄關處幽暗的光線，仰起頭很認真地看著陳燼：“狐貍魚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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