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村聯盟在共同的生存壓力下迅速成形。那眼小小的泉水，成了維繫這四個村莊生命的脆弱臍帶。
衡州府的徐宅。
“老爺，屬下連著盯著他好幾天，那秦斯無甚特別之處，只是有些急智。”奉命盯梢的大漢把白天搶水的事細說。
徐鵬聽完手下的回報，指尖輕點著紫檀桌面。
“急智？柳元宗能收他為弟子，自是有點小聰明在身上的。”他嘴角扯出一絲辨不出意味的弧度，“除此之外呢？可還有何異常？飲食用度？交往人物？有無特別技藝或器物？”
回報者低頭：“回老爺，那秦斯起居極其規律，與尋常村中少年並無二致。若說特別......便是舉止沉穩些，不似一般鄉野小子那般畏縮毛躁。至於特別之物......除了那頭頗為神駿的騾子和那條總跟著的狼犬，未見其他。”
“繼續盯著。”他最終吩咐，“不必靠太近，注意他接觸過什麼人，說過什麼特別的話，羅家村近來有何變化，一一記下回報。”
“是。”
手下退下後，徐鵬獨自坐在書房，神色凝重。
“秦斯......柳元宗......”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算計與疑慮。
他相信林強不是蠢人，他說有寶貝，那必然是有的。至於貴重程度還有待商榷。
柳元宗身後牽扯太多，在沒摸清那小子底細和柳元宗對其真實態度前，他不能妄動。
想到林強，他忽而想起那個近日哭啼不休的女人，眉頭不耐地蹙起。
“徐安。”他朝門外喚道。
徐安推門進來：“老爺有何吩咐？”
“梧桐巷那個林翠娘，”徐鵬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整日哭哭啼啼的很是晦氣。既那麼想她哥哥......就讓她兄妹倆團聚吧。做得乾淨些，好歹跟過我一場，給她個痛快，身後事......你看著辦。”
“是，老爺。”徐安面色毫無波瀾，躬身領命，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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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京城，皇宮。
御書房內，皇帝捏著一封剛到的信箋，臉上帶著些微笑意，對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監曹伴伴道：“朕這位老師，雲遊四方，逍遙了這許久，總算是想起朕這個學生，捨得來封信了。”
曹伴伴臉上堆著笑，躬身道：“太傅心裡定然是時刻記掛著陛下的，許是見著了什麼新鮮景緻，或是遇著了什麼有趣的人物，想說與陛下聽聽。”
“但願如此。”皇帝笑了笑，展開信紙。然而，隨著目光下移，他臉上的笑意退去，眉峰漸鎖，神色一點點陰沉下來。待到讀完，他猛地將信紙攥緊，狠狠拍在御案之上！
“砰”的一聲悶響，驚得曹德安脖子一縮。
皇帝霍然起身，在御書房內來回疾走，胸膛微微起伏。
“朕這個老師......許久不來信，一來信，便是讓朕免了衡州府的賦稅！”他像是說給曹伴伴聽，又像是喃喃自語，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煩躁與無力，
“國庫如今是個什麼光景，他心裡難道沒數嗎？寅吃卯糧，拆東補西！朕若是準了衡州，那越州呢？越州也已三月無雨！湖州。江州若也來請命，朕當如何？這天下，難道就他衡州的百姓是朕的子民？！”
他越說越氣，額角青筋隱隱跳動。自他御極以來，天災便似跗骨之蛆，南旱北澇，西蝗東震，幾乎未曾停歇。
國庫像漏了底的袋子，怎麼也填不滿。他兢兢業業，宵衣旰食，換來的卻是朝野上下“昏聵”。“無能”的罵聲。動不動就是皇帝失德，才致天下災禍頻發。他這皇帝當得，何其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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