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盛安站在澗邊，看著那條河，沉默。
顧青衣站在他身後，靜靜陪著他。
風吹過帶著涼意。風聲在深澗中穿過，帶出嗚嗚聲響，像誰在低泣。
秦盛安邁開步子，沿著澗邊往下游走。
顧青衣跟上去：“秦大哥……”
秦盛安沉默不語，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溼滑的石頭上，好幾次差點摔倒。
他沒有放棄。
每一個回水灣，每一處石頭縫，每一片能被水衝到的淺灘——他都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扒開那些枯枝爛葉，扒開那些被水泡得發白的亂草。
沒有。
他站起來，繼續往下游走。
顧青衣張了張嘴，想勸他休息，想告訴他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可她看著他的背影，那話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澗裡的光線暗下來，石頭變成了青灰色，水也變成了青灰色。秦盛安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他還在尋找，找每一個能有希望的角落。
顧濤派的人也都順著繩子下來，幫忙尋找。
鞋子早就溼透了，褲腿上也全是泥。他不管，只是走，只是找。
又一個回水灣。
他照舊走過去，蹲下來，伸手在水裡摸。
水涼得刺骨。他的手己經凍得發紅，指節僵硬，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只是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忽然，他摸到一團軟的東西。
他的心猛地一抽。
撈起來——是一團爛布，被水泡得不成樣子了，上面沾著泥，沾著枯葉。
他扔開爛布，繼續往下游走。
“秦大哥……”顧青衣嘴唇動了動，還是把要說的話收了回去。
秦盛安沒回頭。
“萬一……”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萬一他被水衝到哪兒卡住了……萬一他還在等我……”
他說不下去了。
顧青衣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再勸。只是跟在他身後，默默的陪著他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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