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劉思思和樂瑤就出發了。
兩匹馬,一前一後,踏著晨霧往山外走。大黃又想跟,被劉思思一個眼神瞪回去,委屈巴巴地蹲在谷口,尾巴一下一下掃著地。
“其實也可以帶著它。”樂瑤笑著說。
“讓它在家裡待著。”劉思思拉了拉韁繩,“跑久了累,傷腿。”
兩人不再說話,專心趕路,躲避橫生的枝丫。有馬比徒步快得多,不到午時,就到了官道。
可一上官道,劉思思就覺出不對了。
怎麼沒看到流民了?
前面趕路時,路上流民雖少,到底還能見到幾個。如今都快到恆安縣了,竟一個都沒有。路兩旁的草長勢旺盛,不像有人薅過的模樣;車輪碾過的痕跡是舊的,馬蹄印也是舊的。
“不對勁。”樂瑤勒住馬,眉頭皺起來。
劉思思也停下來,往遠處看。官道盡頭,隱約能看見城門的輪廓。
“走,去看看。”
兩人催馬往前。越靠近城門,路兩旁的痕跡越新——不是車馬,是腳印。很多腳印,亂糟糟的,像是很多人從這裡跑過去。
等看清城門的時候,劉思思的馬停住了。
城門口堵著。城門己經破破爛爛,用木頭、石頭、爛車板子亂七八糟堆在一起,死死堵住。城牆上有人走動,不是官兵,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手裡拿著棍棒、鋤頭、菜刀,還有幾把拿法都不對的大刀。
“那是流民。”樂瑤壓低聲音,“恆安縣被流民佔了。”
劉思思心頭一震。
城門口也蹲著流民——城牆根底下、壕溝裡,到處都是。他們穿著破爛的衣服,臉上髒得看不清五官,眼睛空茫茫的,像一潭死水。
劉思思攥緊韁繩,手心全是汗。
城牆上有人發現了她們,大聲喝道:“你們速速離開,恆安縣不歡迎外人。”
“走。”樂瑤調轉馬頭,“不送信了。”
兩人回到官道岔路口,確認城牆上的人看不見了,才勒住馬。
劉思思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會被流民佔了?”她問,又像是自言自語,“官府呢?上面官府不管嗎?”
樂瑤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管。要麼是沒得到訊息,要麼是搶不回去。不管哪一種——官府己經管不了這片地方了。”
劉思思心裡一沉。
她想起一路上看到的荒田、空村、倒在路邊的屍體。官府管不了。這西個字,比城被流民佔了更可怕。
“那信……”她頓了頓,“暫時送不出去了。”
樂瑤把目光從城門方向收回來,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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