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寒冬。
不過一晚，綠色的小麥就蓋上了雪白的被子，只剩幾根倔強的麥葉支稜著。風呼呼地刮起來，雪粒打在窗戶上，沙沙響。
劉思思站在屋簷下，把領口攏了攏，涼風還是從縫隙灌進去，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快點！冬天也不能落下訓練。”柳實抱著胳膊，聲音嚴厲。
拖拖拉拉的孩子們這才站好。
黑虎也帶著人從松柏村趕過來。樹枝搭的蓑衣上鋪了一層薄雪，頭頂雖然用樹葉遮擋過，還是微微發潮，冒著熱氣。
劉思思搓搓手，哈出一口白氣：“黑虎，天氣冷了。你們可以多換點生活物資，平時就在松柏村訓練，不用特意趕過來。”
“谷主，這麼點距離不算啥。”黑虎笑道，“我們都是跑慣了的。這次來，我是來下戰書的——這雪再下幾天，就可以進山冬獵了。我想與柳教頭再比試一番。”
“行。你與柳叔說。”劉思思看著他身後的婦孺，又補了一句，“嬸子與娃娃們就在家待著吧，天冷若是病了，麻煩。還不如在家裡編些麻繩，納些千層底鞋。讀書習字可以複習，等天氣好了再來找老師檢查。”
黑虎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點點頭：“聽谷主的。”
他轉向柳實，咧嘴一笑：“柳教頭，可接戰？”
柳實點頭，言簡意賅：“奉陪到底。”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不大不小，斷斷續續下了七八天，地上積了剛好沒過腳踝的一層。
雪停了。
黑虎帶著人找了過來，“柳教頭，今日雪停了。雪的厚度剛剛好，既能讓獵物顯蹤，又不會讓我們難行，就今天開始比試吧？”
柳實沒什麼意見。
兩隊人打算進山。
劉思思喊住他們，“都準備了什麼？”
“火摺子，弓箭，止血藥。”黑虎一一彙報。
柳實隊也帶的差不多。
劉思思皺眉，拿了兩個火把出來。
“這是浸過鬆油的火把，易點燃，不易滅，燃燒時間長，你們一隊帶一個，以防萬一。”
柳實等人知道劉思思是為他們好，都接受了她的好意，雖然他們覺得用不上。
天還是陰灰，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把整片山林罩得嚴嚴實實。林子裡靜得怕人，連鳥叫聲都沒有，只有腳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一下一下，像踩在誰的心上。
兩組人各選了一個方向。約好酉時正回來，以收穫分勝負。
柳實走在前面，步子穩，不急不慢。他身後的人跟著他的腳印走，風吹過樹梢，把積雪吹落，簌簌的，像又下了一場小雪。
黑虎那邊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