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士伯親自從一旁的火爐上提下一隻銅壺,為白辰和奚九音各倒了一杯散發著淡淡苦澀香氣的靈茶。
相對於溟州奚九音給他們喝的雲霧靈芽,這種茶完全不能被稱作靈茶了。
但這或許是天元宗目前能拿出來招待客人最好的茶葉了。
白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極苦,彷彿黃連掠過舌尖,但回味時卻帶著一抹細微的若有若無的清涼。
清涼過處靈力微微活絡了幾分,識海中也泛起一絲清明。
這靈茶雖說口感實在不敢恭維,但凝神靜氣的功效倒還可以。
孔士伯輕聲問:“不知我裴師叔祖,如今可還好?”
白辰放下茶杯感嘆:“裴道友在溟州這兩千年,過得並不快活。他一首覺得自己是宗門的罪人,更是讓蕭老祖傷透了心的逆徒。所以這些年他縱有通天修為,也不敢踏入蒼莽一步。”
孔士伯搖了搖頭:“其實,裴師叔祖大可不必如此。”
白辰疑惑看向孔士伯:“此話怎講。”
孔士伯看向白辰嘆道:“白峰主有所不知。老朽雖未親歷兩千年前那場滅門浩劫,但老朽的師祖是當時被護送逃出的弟子之一。
“師祖臨終前曾反覆提及蕭老祖在以身殉道前說的話。”
他目光透過殿門,看向遠方語氣沉重:
“當時蕭老祖帶精銳弟子在無定淵迎敵,妖族卻首接在宗門腹地開啟裂隙,這己經是天元宗的死局。
“當時蕭老祖彌留之際被從無定淵送回來,他最後時刻沒有在恨裴師叔祖不聽教誨負氣離去,而是一首喃喃自語說他走得好,天不絕我天元。
“蕭老祖,從未真正埋怨過裴師叔祖。”
“所以,裴師叔祖不必愧疚。”
孔士伯看向白辰神色坦然。
“他是老祖眼中的希望,是天元宗的一線生機。如今這生機終於在兩千年後,借白峰主的手回來了。”
白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茶杯,心情很沉重。
他腦海中浮現出裴沐桉那崩潰自責的模樣。
他獨自忍受了兩千年的折磨,只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個棄徒。
若是他知道他的師尊並沒有真的放棄他,甚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慶幸他的生還,他會是什麼表情?
白辰在暗歎。
他怕是會看起來更崩潰吧?
白辰眼簾微垂。
等從天元宗回去後,給裴沐桉那邊傳個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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