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玄滄大陸磐元州的青穹木墟還沉浸在雙劫並世的祥瑞中時,沉淵界的折空境正經歷著萬年來最慘烈的一場同族相殘。
此時距離緋焰在玄滄大陸的妖嘯峽戰死,己經過去了整整大半個月。
但那場喪孫的陰霾,依舊死死地籠罩在胡氏一族靈影谷的上空。
谷內聽風亭中,胡凌手裡攥著緋焰那枚早己失去了光澤,己然碎裂的本命魂牌,正枯坐於石凳上。
這位活了數千年的合體大妖,平日裡不怒自威,如今脊樑卻顯得有些佝僂。
大半個月前,魂牌碎裂的那天,胡凌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剜去了一塊。
他的外孫緋焰,那般驚才絕豔的孩子,僅僅是因為接到了九頭蛇皇與天狐皇緋蒼的聯合御令,前去圍剿人族一個金丹期修士,便將命永遠留在了妖嘯峽。
“焰兒啊……”
胡凌閉上雙眼,淚水滴在冰涼的魂牌碎片上。
他恨玄滄大陸那個穿過裂隙過來殺了緋焰的人族,但他更恨緋蒼!
自己的親兒子戰死,緋蒼作為天狐妖皇和父親,不僅沒有半分哀慟,反而藉著圍剿不力和給天狐族蒙羞的由頭,開始暗中打壓和削減他們胡氏一族!
回想起千年前,他的獨女胡卿性情溫良,連一隻尋常的雪兔受了傷都要親手包紮。
那日她從谷外回來,帶回來的緋蒼渾身浴血,奄奄一息。
那時的緋蒼,彼時還只是個被兄長追殺,走投無路的落魄皇子。
胡卿跪在他面前,眼眶通紅地說:“父親,若連我都不救他,他便真的沒有活路了。”
他不忍拂了女兒的心意,便將緋蒼留在了靈影谷。
之後數月裡,胡卿日夜守在緋蒼榻前,親手喂藥,將他從鬼門關前一點一點拽了回來。
他看得出女兒動了真情。
而緋蒼在那段寄人籬下的日子裡,也曾握著胡卿的手指天立誓,說若有朝一日登臨大位,必以餘生護她一世周全,必視胡氏為肱骨,絕不相負。
那些誓言落在胡卿耳中,讓她笑彎了眼,也讓他這個做父親的,終究狠不下心去拆散。
自此胡氏一族,頂著滅族的風險,傾全族之兵護持緋蒼一路浴血廝殺,才將他送上了那至高無上的天狐皇位!
可誰能想到,這竟是引狼入室!
江山坐穩之後,曾經那個卑躬屈膝的少主,早己變成了冷酷多疑的暴君。
緋焰的戰死,對緋蒼而言不僅不是喪子之痛,反而成了一個天賜的契機,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徹底清算他們胡氏這些“開國功臣”的絕佳藉口!
功高蓋主,向來是帝王床榻前的倒刺,緋蒼早就容不下胡氏在族中的威望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頭披著羊皮的惡狼,清算的手段會如此令人髮指。
就在胡凌對著魂牌枯坐失神之際,聽風亭外的虛空忽然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一隻通體近乎透明唯有尾尖染著一抹血色的“同命影狐”,跌跌撞撞地從空間裂縫中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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