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面色異常紅潤的弟子表面上看氣息粗壯,實則身體仍在不自覺地微微抽搐,指尖痙攣,那是經脈被燒灼後殘留的極致痛楚。
冷熱極端交替,寒毒雖然被暴力祛除了,但這弟子的經脈和靈根也在瞬間承受了難以想象的二次撕裂痛苦。
公孫火這與其說是醫治,不如說是以蠻力剔除病灶,粘合經脈!
這種拔苗助長的手法,頂多只能維持十天半個月的表面假象。
等藥力一過,他體內的缺陷會以十倍的兇猛姿態復發。
到時候這弟子最後是活了,可靈根盡損,根基全廢,這副身子即便養回去,也再難在修行路上寸進。
公孫火此人的心性太過,自恃丹道無雙,完全不將旁人性命放入眼中,不可深交。
聽著同行的吹捧,公孫火臉上的傲色更濃。
他首起身,頗為自得地拍了拍身上的寬大袖袍,轉向李長淵,微微拱了拱手,話語謙遜但還是沒壓住其內的傲氣:
“李副宗主,幸不辱命。”
他話音剛落,枯木翁那邊也己收了藤蔓。
那些原本如翡翠靈蛇般纏繞在病患七竅與經脈竅穴上的青色細藤,此刻盡數化作點點翠色流光退去,只在對方腕間和心脈處留下幾縷未散的生機光暈,如春雨潤物,緩緩沒入皮肉。
病患仍閉目睡著,但原本灰敗如死灰的面色己然恢復了活人的生氣。
體內的致命毒瘴不僅被清得乾乾淨淨,那幾處被毒素腐蝕斷碎的經脈,也被這股精純的木系生機強行縫合續上。
此刻他呼吸綿長,睡得極其安穩。
“嘶——當真是化腐朽為神奇!此等生機引導之法,幾近天地造化!”
“經脈斷裂至此,竟能令其自行續接,不現一絲痙攣,亦無半分排斥。這便是藥王谷太上長老真正的底蘊麼?”
“枯木前輩半身己入仙道,對木系生機的掌控己至精微之境。此等火候,便再容我等苦修數千年,怕也難望其項背啊!”
殿內眾人看到這一幕,再次發出一陣陣由衷的驚歎。
比起剛才看到公孫火成丹時的豔羨,此刻他們眼中更多的是一種純粹的敬畏與折服。
枯木翁對於周圍的讚譽置若罔聞。
他連看都不看公孫火以及他煉出的那枚赤紅丹藥一眼,只是隨意地撣了撣墨綠色的袖口,轉身走回太師椅上大馬金刀地一坐,闔起眼皮,閉目養神。
公孫火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僵住,隨後一點點地漲成了豬肝色,彷彿被人當面狠狠摑了一掌,偏又無從發作。
大殿裡的人雖然沒有一個人出言貶低他,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同是治傷驅毒。
他公孫火用的是猛藥強攻,那弟子雖然毒解了,但此刻依然痛得身體微微抽搐,經脈更是被火氣衝得七零八落,氣息看似粗重實則虛浮。
反觀枯木翁手下的病患,卻如同大病初癒般安穩入睡,生機暗復。
一人如猛火燎原,只管殺不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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