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堂布置簡潔卻不失雅緻,梨花木案几上擺著筆墨紙硯,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皆是蔡邕親筆所作。
早在蔡邕出門迎接趙崆時,府中的侍從便已備好了茶水,青瓷茶盞中盛著淡綠色的茶湯,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眾人紛紛入座,侍從為幾人斟上茶水後,便躬身退下,內堂中只剩下趙崆三人與蔡邕。
蔡邕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盞後,率先開口:
“這清茶色澤清亮,口感甘醇,別有一番風味,看來趙州牧倒是深諳茶道。”
“不過是閒來無事,略通一二罷了,皆是小道爾,入不得伯喈公的法眼。”
隨後趙崆也不繞彎子,直接表明來意,“今日登門,主要是想請伯喈公出山,助崆一臂之力,安定揚州。”
蔡邕對此早有預料,他年過半百,名滿天下,趙崆費盡心思將他帶到廬江,所求的自然是他的才名與學識。
只是他好不容易從董卓的掌控中脫身,早已厭倦了朝堂紛爭,只想潛心治學,安度晚年,於是緩緩搖了搖頭:
“趙州牧美意,老夫心領了。只是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實在不願再涉足朝廷政事,還望州牧見諒。”
“伯喈公所言,崆心中十分理解。崆也知曉伯喈公厭倦紛爭,因此並非要讓伯喈公處理繁瑣政務,只需掛一州牧府文學從事之職便可。
此職掌州內學府。儒學,安撫地方士族,無需日日坐衙,也無需處理兵戈錢糧之事,於伯喈公而言,當是清閒自在。”
趙崆稍作停頓,目光掃過窗外平靜的庭院,話鋒一轉:
“如今亂世將至,天下諸侯割據,戰火四起,百姓流離失所,洛陽殘破,長安動盪,天下之大,難有一處安穩之地。
伯喈公若是想要尋一清閒去處,廬江便是最好的選擇,崆敢以州牧之位立誓,定保廬江境內百姓安穩,不受戰火侵擾。”
“況且,我輩讀書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所求的不正是百姓安穩。天下太平嗎?
伯喈公觀我廬江,如今境內農桑興盛,百姓安居樂業,無戰亂之苦,無飢寒之憂,這便是崆想要的天下模樣。”
隨後,趙崆向前微微傾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蔡邕:
“崆欲讓天下皆如廬江一般太平,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獨木難支。
如今揚州初定,正需伯喈公這樣的大儒坐鎮,安撫士族,教化百姓,為崆穩住根基。
伯喈公當真不願為天下百姓,略盡綿薄之力嗎?”
這番話一齣,蔡邕頓時陷入了猶豫,拒絕的話已然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身為大儒,一生秉持著濟世安民的理念,趙崆的話恰好戳中了他的軟肋。
若是他執意拒絕,豈不是成了那隻顧自身清閒。不顧天下百姓死活的自私之輩?
趙崆見他這般模樣,心中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果然,對付這些重名節的大儒,最好的辦法便是道德綁架。
他來自後世,這一手玩起來可謂得心應手,既給了蔡邕臺階,又掐住了他的七寸,由不得他不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