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看著一意孤行。剛愎自用的董卓,心中絕望,無奈長嘆一聲,搖了搖頭,轉身黯然離去。
他知道,董卓已然聽不進任何忠言。繼續這般下,西涼軍必定會從內部率先瓦解。
大廈將傾,無人可扶。
李儒自相國府無奈離去後,難免有些失魂落魄。
今日,他從董卓眼中看到的,只有昏聵。暴戾與剛愎自用,全然沒有半分逐鹿天下的雄主氣度。
回到府中,李儒臉色陰沉如水,揮手便將廳內所有侍從。僕役。親兵盡數驅散,連近身多年的親信都不許靠近半步。
“統統退下,無吾召喚,任何人不得踏入書房一步,違令者斬!”
說完,李儒獨自一人步入書房,反手將門緊閉,閂死木栓,確認四下無人之後,才緩緩走到書桌前坐下。
燈火昏黃,映得他面色陰晴不定。他沉默片刻,緩緩將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方摺疊整齊的素色錦布。
錦布質地細膩,上面以極小的字跡寫著密信,筆跡隱澀,顯然是特意偽裝過。
李儒將錦布平鋪在案上,藉著燭火,一字一句,再次通讀。
信上內容不多,卻字字驚心,此乃一位揚州遊俠給他的,乃是賈詡所書。
賈詡此人,李儒有些印象,乃是牛輔麾下校尉,好似有些謀略,因此李儒看完後並未丟棄。
而信中,賈詡並未明言投靠趙崆,卻隱晦點出:董卓必亡,長安必亂,涼州子弟不可株連,欲求自保,必先亂中取勢,趙崆趙揚州有雄主之姿,可容涼州舊部。
一遍讀完,李儒閉上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再睜眼時,他伸手將燭臺挪到錦布旁,指尖微微用力,將錦布一角湊向火焰。
火苗舔舐著錦布,迅速蔓延開來,素色的綢緞在火光中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李儒目光平靜地望著那團跳動的火焰,口中輕聲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在空寂的書房中迴盪:
“賈詡,賈文和......看來你說的,一點不錯。”
“趙崆嗎?這便是你的選擇?”
“說起來......還都是涼州人啊。”
火焰最終徹底熄滅,錦布化為一撮飛灰,風一吹,散於燈火之下,再無痕跡。
李儒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到書房牆壁前。
那裡懸掛著一幅大漢全境輿圖。
他目光落在長安。郿塢。陝縣。洛陽一帶,又緩緩飄向東南方向的揚州。廬江。吳郡,最終定格在趙崆如今掌控的江東四郡。
“欲成大事,當先身處亂世,現在這種程度,可還遠遠不夠......”
話音未落,他原本平靜的面容,驟然變得陰狠猙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決絕:
“既然如此——那便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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