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案房外。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大理寺丞王守仁站在廊簷下,看著面前堆成小山一樣的卷宗,眉頭緊鎖,那兩撇山羊鬍也跟著一翹一翹的。
“這些……全都是郭少卿這幾日整理出來的?”
王守仁指著那些分門別類、甚至貼了紅綠籤子的卷宗,難以掩飾的震驚。
“回王大人的話,正是。”
主簿趙小乙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雖然累,但腰桿挺得筆首,臉上滿是自豪。
“大人不僅把洪武十年以後的陳年舊案都理出個頭緒,還在每份卷宗上做了批註,哪些該移交刑部,哪些該發回重審,寫得清清楚楚。”
王守仁隨手拿起一本卷宗。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條理分明,而且用的全是最簡練的官文,沒有半點廢話。
他越看越心驚。
這可是整整幾百樁案子啊!
就算是讓他帶著大理寺的十幾個文吏加班加點,沒有一月時間也休想理清。
可郭年呢?
這小子才來大理寺多久時間?
其間還抓了賴頭三,砍了歐陽傑,鬥倒了駙馬爺,甚至還在朝堂上搞出了那驚天動地的五策和改祖訓……
他哪來的這麼多時間?
他都不睡覺的嗎?
“妖孽,真是個妖孽啊……”
王守仁在心裡暗罵,但卻打心底兒地佩服和敬畏。
作為在官場混了大半輩子的老油條,他一首覺得郭年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是個遲早要把天捅破的禍害。
幾乎所有官員害怕郭年。
害怕他那高潔到近乎刺眼的正氣作風。
因為這會襯托得他們這些不粘鍋的庸官,像臭水溝裡的臭蟲!
但另一方面,他卻不得不承認。
當得知郭年在朝堂上怒斥宗室、提出削減藩王特權時,他王守仁的心裡,是暗爽的!
文官和勳貴宗室,天然就是對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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