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呂氏畢竟是能在東宮這種權力漩渦中游刃有餘的女人。
幾乎是眨眼之間。
她臉上的錯愕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瞬間恢復了那副溫婉得體、母儀天下的完美笑容。
“哎呀，原來郭大人也在這裡？”
呂氏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免了郭年和王敏的行禮。
“這可真是巧了。臣妾還在想，王敏妹妹在這金陵城中舉目無親，殿下政務繁忙脫不開身，便讓臣妾抽空來看看，可有什麼短缺的。沒想到郭大人也在這裡陪王敏妹妹呢。”
呂氏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點明瞭自己是奉太子之命而來，彰顯了東宮對王敏的重視；又順理成章地解釋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順帶還捧了郭年一句。
若非郭年是個擁有“上帝視角”的穿越者，知道這女人的真面目，恐怕真會被她這副平易近人、賢惠大度的模樣給騙了。
呂氏可不是一個表面上那麼簡單的女人！
“太子妃娘娘言重了。”
郭年微微躬身，客氣的語氣中帶著天然的疏離。
“王敏姑娘的住處是微臣安排的，微臣自然要來看看是否妥當。”
“倒是娘娘千金之軀，竟然親自屈尊降貴來此，微臣代王姑娘謝過娘娘和殿下的厚恩。”
王敏也十分識趣地上前，行了一禮：“民女多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掛念。這裡一切都好，勞煩娘娘費心了。”
呂氏笑著扶起王敏。
目光順勢落在了石桌上那些散亂的石膏紙牌上。
她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指著那些畫著奇怪圖案的紙牌問道：“王敏妹妹，這是什麼新鮮玩意兒？臣妾在宮裡可是從未見過。難道是郭大人從大漠帶回來的新奇物什？”
“回娘娘，這並非大漠之物。”
郭年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鬥地主的規則和由來。
“不過是民間用來打發時間的戲耍之物罷了。其寓意在於兩個勢弱的‘農民’齊心協力，鬥倒那個佔盡優勢的‘地主’。”
呂氏聽完，掩嘴輕笑。
她看向郭年的眼神中，透著幾分似乎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郭大人真乃國士也。”
呂氏意味深長地讚歎道：“連這等市井休閒取樂的遊戲裡，竟然也藏著鬥倒豪強、為民爭利的深意。大人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忘大明的江山社稷，這份心思，真是讓臣妾敬佩萬分啊。”
郭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沒有接這個略帶試探和捧殺意味的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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