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正是如此!
面對這位政壇活化石的讚譽。
郭年並沒有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惶恐,他只是平靜地翻身下馬,還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老國公謬讚了。”
“晚輩不過是仗著陛下的威風,借了殿下的勢,狐假虎威罷了。”
“若非老國公深明大義,及時贈送那份‘鐵證’,晚輩在這鳳陽府,怕是連東南西北都摸不清呢。”
郭年的回答既謙遜,又巧妙地點出兩人之間那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李善長聽完。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欣賞的笑意。
他看著郭年那張年輕卻又透著一種歷經滄桑般冷靜的臉龐。
突然沉默了片刻。
這位老人在官場浮沉了一輩子。
見慣了太多驚才絕豔的天才,也見慣了太多天才的隕落。
出於一種莫名的惜才之心,或者是某種隱秘的共鳴,李善長突然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長輩的勸誡。
“郭大人啊。”
李善長恍恍地望著遠處的青山,聲音幽遠。
“這世間的木頭,越是筆首堅硬,越容易被用來做那撐天的棟樑。”
“但……撐天的棟樑,承受的壓力也是最大的。一旦風雨太大,或者是那屋頂上的重量超出了負荷,最先折斷的,往往也是最硬的這根木頭。”
“反倒是那些稍微有些彎曲、懂得順著風勢搖擺的樹藤。”
“雖然成不了大材,卻能活得更長久些。”
李善長回過頭,深深地看著郭年。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
“郭大人胸中有天下,尚方寶劍也足夠鋒利。”
“但容老臣還是多嘴一句,這劍出鞘久了,難免會傷了劍刃。”
“有些時候,適當地收一收鋒芒,給別人留幾分餘地,或許,也能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剛過易折的暗示太明顯了。
在場的郭年和朱標,又怎麼可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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