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郭年淡淡地應了一聲。
雖然這院子裡的景象並不算冷清。
但在郭年的眼中，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寥和陌生。
他站在天井中央，看著這些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僕人們。
心中，突然湧起強烈的隔閡感。
這種隔閡感，不是因為他馬上要被貶出京城。
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雖然身處這個時代，雖然努力地想要去改變這個世界，但他……終究不是屬於這裡的人。
就像這些僕人。
他從來沒有把他們當成低人一等的奴僕。
他給他們發工錢，讓他們幹活，這只是一種平等的僱傭關係。
但在僕人們的心裡呢？
他們真的有這種“人人生而平等”的覺悟嗎？
沒有的啊。
他們活在、長在封建禮教的時代。
他們對郭年的恭敬，不是出於平等的尊重，而是對階級的恐懼和順從！
就像是，魚兒知道水是什麼嗎？
只緣身在此水中。
“我所堅持的那種平等思想……”
郭年苦笑，自嘲地喃喃道：“在這個時代，才是真正的異端、忤逆，和離經叛道啊！”
郭年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幾個月來在朝堂上的死磕，雖然看似轟轟烈烈，不僅幫底層軍戶爭取到了一點活路，甚至還逼朱元璋修改了祖訓，為百姓們爭取了很多很多的利益。
但實際上呢？
他所做的這一切，都不過是表面上的修修補補！
他根本沒有觸及到封建王朝最核心的病灶——深植於每個百姓骨髓裡的階級觀念和奴性思維！
只要這種思想不改變，就算他今天廢除了一個軍戶制，明天還會有無數個新的“農戶制”、“匠戶制”被創造出來，繼續壓榨著底層百姓！
“我……還是困在自己的牢籠裡了。”
郭年有些失魂落魄地向著後院走去。
他在京城折騰了這麼大一圈，最終，似乎還是什麼也沒有真正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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