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顏色也在變化，從明亮的淺藍變成深邃的靛藍，陽光不再那麼刺眼，變得柔和起來，像是被人調低了亮度的燈。
林子成抬頭看了看天邊的太陽，那個大火球己經快挨著海面了，顏色也從刺目的白金色變成了溫暖的橘紅色，把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絢麗的暖色調。
“太陽要下山了。”
他低聲說。
蘇晴只是拼命地點著頭，頭髮散落在臉頰兩側，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半張紅潤的嘴唇。
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唸叨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念。
平臺上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風聲和海浪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曲子。
蘇晴先動了動，腿有些發軟，差點沒站穩，還好林子成扶住了她。
林子成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那件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T恤拉平整，又把她的外套重新披上。
蘇晴就站著，乖得像個小媳婦。
“幾點了？”
蘇晴開口說話，聲音沙啞。
林子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快六點了。”
“這麼晚了？”
蘇晴有些驚訝，她回頭看了看天邊的太陽，果然己經有一半沉到海平面以下了，剩下的那一半紅彤彤的，像是一個被咬了一大口的鹹蛋黃。
林子成笑了笑，伸手幫她把臉上的頭髮撥開：“走吧，該回去了。”
兩人在平臺上又站了一會兒，首到最後一抹夕陽也沉入了海面，天邊的雲彩從橘紅變成了暗紫，又從暗紫變成了灰藍，他們才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下樓的時候，蘇晴走在前面，林子成走在後面。樓梯很窄，只夠一個人走，蘇晴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
林子成注意到樓梯上那些散落的絲襪還在，被風吹到了角落裡，堆成一團。
他多看了一眼，但什麼也沒說，跟著蘇晴下了樓。
走出瞭望塔的時候，外面的天己經有些暗了，遠處的海面變成了一片灰濛濛的顏色，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風還是那麼大，吹得蘆葦沙沙作響，像是在竊竊私語。
兩人上了車，林子成發動引擎，開啟車燈，兩道燈光刺破暮色，照在前方的土路上。
蘇晴坐在副駕駛座上，把座椅調低了些，半躺著，閉著眼睛，臉上還殘留著某種慵懶滿足的神情。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著往外開，蘇晴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回去吃什麼？”
“中午燉的羊排還剩不少，熱一熱就行。”
林子成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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