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黑著,村子沉在一種深藍色的寂靜裡。
林子成睜開眼的時候,看了一眼床頭的手機,五點西十三分。
窗外沒有一絲光亮,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雞鳴,像是從很遠的夢裡飄出來的,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老式掛鐘在堂屋裡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不大,但顯得格外清晰。
林子成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伸手把床頭燈的開關擰了一下,一圈昏黃的光亮了起來,把臥室照得朦朦朧朧的。
他坐起來,揉了揉臉,然後下床出了臥室,穿過堂屋,進了廚房。
廚房裡的燈是一盞節能燈,白光,亮了之後把整個廚房照得明晃晃,有點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開啟冰箱,從冷凍層裡拿出一袋餃子。
豬肉白菜餡,一個個圓鼓鼓的,凍得硬邦邦,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林子成把蒸鍋拿出來,添上水,放上蒸籠,鋪了一層紗布,然後把餃子一個一個地擺上去。
他擺得很仔細,每個餃子之間留了點空隙,免得蒸熟了粘在一起。
擺了二十個,蓋上鍋蓋,開啟煤氣灶,藍色的火苗躥起來,舔著鍋底。
趁著蒸餃子的功夫,他去院子裡洗漱。。
天邊隱隱約約透出一線灰白,像是誰用淡墨在天際線上輕輕地抹了一筆。
林子成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出來,冰涼刺骨。
他掬了一捧水潑在臉上,激得整個人打了個哆嗦,睡意徹底沒了。
他洗了臉,刷了牙,用毛巾胡亂擦了一把,然後回到廚房。
蒸鍋己經開始冒熱氣了,白色的蒸汽從鍋蓋的縫隙裡鑽出來,帶著餃子皮的麥香和肉餡的鮮味。
林子成看了看火,調小了一點,然後去堂屋裡把電視開啟,聲音放得很低,電視聲音在空蕩蕩的堂屋裡迴盪著,添了一點人氣。
過了十來分鐘,他關掉火,揭開鍋蓋。
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餃子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隱約看見裡面淡綠色的白菜和粉色的肉餡。
他用筷子夾出來,盛了一大碗,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坐下來慢慢地吃。
餃子燙嘴,他吹了吹,咬開一個,湯汁在嘴裡炸開。
這餃子不錯,肥瘦相間。
他一口一個,吃得很快。
吃完最後一個餃子,他收拾了碗筷洗了,放回碗櫃裡,出了門。
院子外頭,天己經亮了一些,東邊的雲層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色,像是誰打翻了顏料盤,顏色慢慢地暈開來。
村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兩旁的房屋都還黑著燈,偶爾能聽見一兩聲狗叫,是從村子那頭傳過來的,然後又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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