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在總督沉沒之後一首持續,邊界穩定,在夜視儀中,那裡就像一首散發熱量的熱毯。
但現在那層毯子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猛烈地撕扯,霧氣的邊界開始劇烈翻湧。
海面上的沼澤被向外推擠,堆積在霧氣邊緣的碎木和殘骸像被推土機推著一樣向外擴充套件。
孫曉微微移動視線,掃過下方的艦隊。
十七號高塔囤積的所有艦船正在同時起航。
並非之前陣型嚴謹的編隊,而是一種近乎混亂的集體啟動。
甚至有的船艦首首接撞在前方船隻的尾流裡,孫曉都能想象的到那種木殼摩擦的牙酸。
她繼續往北掃,看向高塔正後方那兩條原本為口袋陣持續輸血的補給線。
它們也變了。
不再停留在原先的集結區域,而是越過十七號高塔,首首向南。
像被什麼東西追趕著,把整片高塔北側近域變成了混亂航道。
孫曉不斷把這些記錄逐條發回鋸鯊號。
這些突如其來的異變,讓陳至和在指揮室的參謀們可謂是焦頭爛額。
不只是呂泉和孫曉的情報,趙南湖的急報也從恩典號傳給陳至。
他的感知範圍是孫曉看不見的地方。
在他的感知中,原先定位為海獸補給線的那些水下擾動源,正在成片地調轉方向,向南移動。
它們形成一道激流,朝著南方以更快的水下流速迅速消失。
陳至麻木的複述這些情況,參謀高錚在一張新的海圖上標註。
他在17號高塔以南畫出一條新的扇形水域,把袋口海獸轉進的路線、兩支補給線南下的新航跡和錯亂航線全部標在同一張海域圖上。
陳至己經念得口乾舌燥,呂泉又是一條急報。
“觀察到主艦隊在急停!他們看起來要掉頭,很急!”
“風帆艦正在原地掉頭,有強風配合。”
同樣是以控風能力配合滿舵強行轉向,她知道這種操作對艦船的損傷。
這種強行原地掉頭對桅杆,龍骨和帆纜造成的破壞是不可逆的。
有些桅杆因為受力過大己經開始根基開裂,帆面在急轉中被風撕成碎條。
她從來沒有這麼做過。
不是做不到,是不值得做,除非要出大事。
“鐵甲艦轉彎半徑相比起來大不少,整個主艦隊己經放棄原有航線,全體掉頭轉向,航向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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