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正午,氣溫再度升高了不少。
甲板上的船員們早就把外套脫了,只穿著短袖工裝在各自崗位上忙碌。
陳至也把那件一首披著的呢子大衣搭在門口的掛鉤上,順便掏出口袋裡早上剩下的雞蛋剝來享用。
舷窗外己經起了一層霧。
霧氣很薄,只算是給海面蒙上了一層輕紗。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鹹腥味,是海水被蒸發的味道。
陳至打了個哈欠。
這幾天平均睡眠還不到兩個小時,現在這溫度又正合適,渾身有種懶洋洋的鬆弛感。
但現在有太多難以理清的事情,休息是奢侈的,就算吃飯腦子裡都是事兒。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所有這些都侷限於十七號高塔周邊。
在身後萬里之外的後方,一切如常。
域委照常運轉,除了中心高塔那個陌生黑影,沒有任何突發事件。
也就因為那個黑影,李敏一首睡不好,或者說根本睡不著。
她生怕那黑影趁著她睡覺,一個不注意再讓它溜走,只敢白天小憩,而且很快就會被自己驚醒。
不只是她,其他十二人也一樣,這幾天的睡眠質量很不好,跟著提心吊膽。
他們不僅承擔著繁重的警戒和建設任務,還不得不為了能睡個安穩覺絞盡腦汁。
不把那黑影搞清楚,誰也睡不踏實。
李敏每天都會把後方人口普查進展和前線狀況簡單講講,讓大家集思廣益。
在今天又一次階段討論之後,冷柔找到了她。
“關於那個黑影的事,我覺得他就是個光頭族。”冷柔在李敏旁邊盤腿坐下。
光頭族即是智者文明。
這個名字是新海域私下裡流傳開的戲稱。
不管是那些最早遇見的無智者,還是甲艦,總督,他們統一的光頭形象和人類站在一起一眼就能分辨。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挺形象的,叫久了大家也就習慣了,但正式報告裡依然是智者文明。
李敏聽了冷柔的判斷,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智者文明。”
她感知過智慧者和無智者,感知過甲艦總督,每一具軀殼在她的通感面前都如空無一物般透明,什麼也感應不到。
而牆外那個陌生人的腦電波雖然詭異,但確實存在,因此她覺得那人不可能是智者文明的一員。
但這話她不能跟冷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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