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情況正在發生變化。
降臨己經到了第七批,總人數接近五萬,而生產力的提升比人口增長更快。
鋼鐵產量、紡織品產量、糧食產量、淡水處理能力……幾乎所有關鍵指標都在快速增長。
物資不再像最初那樣緊巴巴,很多基本生活物資己經出現了富餘。
與此同時,配給制的僵硬感開始浮現。
高金生在不同海域、不同崗位的人身上都觀察到了類似的情緒,都或多或少有一種被框住的感覺。
配額是死的,但人的需求是活的。
高金生注意到,配給制的僵化在不同地方表現不同。
在新海域問題相對較輕,那裡生活的大多是第五批之前的降臨者,經歷過艱難時期,彼此之間有深厚的信任和默契。
在小組內部,在熟人之間,很多事情不需要走程式。
搭夥吃飯、互換物資、調劑工時……這些靈活的互助方式在正式制度之外執行著,彌補了配給制的不足。
可在出生海域情況就沒那麼樂觀了。
後續降臨的人員綜合素質參差不齊,很多人不具備早降臨者那種自覺互助,主動補位的集體意識。
他們習慣了按照規則辦事,也需要規則來保護自己的權益。
在一個人人都不太熟悉的環境裡,白紙黑字的規則比口頭承諾更讓人安心。
這種心態是可以理解的,但它帶來的後果是,管理越來越細,流程越來越長,制度越來越重。
船務委員會每天要處理大量的物資分配事務,勤務委員成了全船最忙的人。
在目前預設的排序中,勤務委員的地位通常排在第三順位,各海域支部的勤務委員也一般由一位副書記兼任,足見其權重。
這種權重是應該的,物資分配在任何組織中都是核心權力之一。
但高金生注意到一個趨勢,隨著人口增長和制度細化,勤務委員們正在被事務性工作淹沒,沒有時間去思考更重要的問題。
比如如何讓分配更合理,更高效,更能激勵人的積極性。
在新海域,由於熟人網路和小組內部靈活調劑的存在,這個問題還不突出,而出生海域的問題己經隱約可見。
制度在運轉,但越來越遲鈍,越來越消耗人的精力。
高金生判斷經濟體制的改變是遲早的事,而且這個時刻己經越來越近了。
他回到船艙,在辦公桌前坐下。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是調研心得,有些是資料摘錄,都是他自己的思考。
他翻到一頁空白,寫下幾個關鍵詞。
一般等價物、價值本位、中央銀行、流通體系、財政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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